“或许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顾商淮说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便将越宴书推到了床边,“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越宴书被推到床上,躺下之后看着顾商淮去了对面沙发上合衣躺下,小滚崽自觉的滚进了她的怀里,越宴书轻轻的拍了拍小滚崽,而没心没肺的小滚崽依旧呼呼大睡着。
越宴书醒过来的时候顾商淮已经去上班了。
林婶被姑婆叫过来帮忙打扫家里了,这会两人正在聊顾老爷子最近几天又出去和人钓鱼了,姜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在家插花,就是和几位夫人约着出去喝个茶。
小滚崽玩着自己的玩具,竖着小耳朵听着八卦,大眼睛滴溜溜的,气氛组绝佳担当。
“醒了?刚刚楚医生打电话给你,说程小姐醒了,想见见你。”姑婆见越宴书出来,便说道。
“好。”越宴书应了一声,洗漱过后便带着一定要跟着她的小滚崽去了医院。
程颖醒了,正在和父母说话,看状态似乎还不错。
也只是似乎。
“你来了?”程颖看到越宴书,笑着说道,“妈,您和我爸先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和宴宴说几句话。”
程夫人起身,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对着越宴书微微颔首便和丈夫离开了病房。
小滚崽哒哒哒的跑到了床边,小手摸了摸程颖打着点滴的手,“姨姨,呼呼。”
程颖内心一片柔软,抬手落在了他的小脑袋上,“呼呼姨姨就不疼了。”
越宴书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要回米国了吗?”
“不是,回我爸爸的老家,他是移民过去的。”程颖说道,“说起来我们还算有点缘分,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也是在临城长大的。”
越宴书点头,在被越家父母带走之前,她一直生活在临城下的一个小村子里。
“对不起。”越宴书突然说道。
程颖却笑了出来,“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如果真的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怕是早就闻名世界,为你们医学界做出巨大贡献了。”
越宴书看着程颖,在生死这个问题上,她比不过程颖看的透彻。
“最近有部特别火热的医疗剧言情剧,里面有個剧情,髓母细胞瘤,被治愈了。”越宴书突然说道。
“现在的编剧连百度都不查就敢瞎编了吗?”
“我去查了一下,百度有一条确实写了髓母细胞瘤可以治愈,但是我也去看了那个人其余的帖子,五花八门,天文地理,什么都敢说。”
可是明显查找这个资料的编剧并没有去验证这个说法的真伪便用在了剧本中。
程颖嘶了一声。
“但是有的时候我又很羡慕他们这种不考虑后果和真实性的胡编乱造,因为在小说里,本来就应该肆意的创造属于自己的规则,但是很多时候我都在被现实束缚。”
比如在一本小说中男主或者女主是神医,无所不能,在她的笔下,主角确实可以解决一切的疑难杂症,用来所谓主角的高光所在,成为一本书里面爽点的技能来源,如果在加一些对比项,那就更加完美了。
“你是被现实束缚,还是被有的人束缚?”程颖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出来递给了小滚崽。
小滚崽抿了抿小嘴巴,第一时间看向了妈咪,并没有率先接过糖果,在妈咪点头之后才小心接了过来,“斜斜姨姨。”
而后便靠到了妈咪腿上小口小口的吃糖。
“你知道吗?你和我两年前见你完全不同,那个时候的你,说的好听一些叫恣意潇洒,说的不好听一些,那叫桀骜不驯。”程颖靠着枕头,找了一个让自己相对舒服一些的位置。
越宴书蹙眉去想,但是好像已经很难去想到自己那种姿态的时候了。
“你很聪明,聪明到让别人忌惮到恨不得要了伱的命的地步。”比如林玖年就是利用这一点,逼疯了一个林紫,创造出了一个杀人武器。
只可惜那把武器的战斗力太弱了。
“一个人的思维过于活跃其实不算一件好事,尤其是当她的梦想之路被人拦腰砍断之后,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就是不可估量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当年维也纳艺术学院录取了希特勒,还会不会有二战呢?”
越宴书听着这个不合时宜的举例,突然笑了,“历史不能用如果去如果。”
只是越宴书说完,突然愣住了。
她被束缚的又何尝是作品,哪怕是现实中,只是一个友人私下聊天的如果,她都下意识的去反驳了。
“我一直很好奇,顾商淮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甘愿为了他用现实束缚你自己。”
“什么?”越宴书蹙眉,不太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提到顾商淮。
“你那么聪明,如果真的狠起来,想杀林玖年你会有千万种办法,而不是去寻求顾商淮的帮助,你找他,是因为你想在法律允许之内解决了林玖年,你不想犯法,是因为你不想别人提到顾商淮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他的前妻是个杀人犯啊。”
越宴书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你爱他,在你的意识之外,从开始被束缚的那天起。”
越宴书垂着眼眸,她本来是想安慰程颖的,却没有想到程颖成了她的心理咨询师。
“我想,如果没有顾商淮,恐怖分子的名单上或许会出现你的名字。”程颖笑着说道。
越宴书靠着椅背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适的位置,仿佛这样便能和程颖对峙。
“这么看得起我?”
程颖微微点头,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宴宴,帮我去找一个人吧,算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越宴书突然觉得悲伤,像是一种临终嘱托。
不,确切的说这就是一种临终嘱托。
“他每年6到10月都会去非洲的一个医院为那里的肿瘤患者做手术,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他,人薄缘浅,缘尽于此,让他,不用躲着我了。”
越宴书送他们到了医院门口,程航临抱着女儿上了车,安置好女儿扶着妻子上车之后,回头看向了抱着孩子的越宴书。
“越医生,非遗传性髓母细胞瘤的可能性有多大?”
越宴书顿了一下,“目前对髓母细胞瘤的发病机制尚不明确,遗传也要有激发病变的因素才可以,但是绝对不是主要因素。”
程航临微微颔首,道谢之后上车让司机发动了车子离开。
越宴书微微蹙眉,总觉得程航临这个时候问这句话很奇怪。
“找叭叭,叭叭……”小滚崽伸着小手要打车车,他已经知道打车车要伸手了。
小家伙拦车还真的有车停了,刚好欧阳怀夕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单手抱着小滚崽只能先上了车。
“哪里啊?”
“叭叭,叭叭,找叭叭。”小滚崽吵闹着。
越宴书嘶了一声,说着公司地址小滚崽知道,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都主动去找顾商淮了,你能不能出息点?”欧阳怀夕在那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越宴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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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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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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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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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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