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商淮亲上之前,越宴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顾商淮动作猛然顿住,额头还抵着她的,而越宴书已经用手捂住了唇,片刻后他突然笑了出来,远离了一些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回家。”
越宴书被顾商淮牵着下了台阶,因为回家两个字,仿佛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从妈妈过世之后,她仿佛就没有家了。
越宴书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从后视镜看到了一道人影,那人带着渔夫帽,就在拐角的地方,不过很快便转进了拐角那边。
顾商淮上车开了暖气,他本人仿佛不怕冷一般,即使一件衬衣一件马甲,也很难看到他被寒风击中的模样。
“怎么了?”见越宴书一直看着后视镜,顾商淮便跟着看了过去,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错觉。”越宴书收回了目光,“林玖年如果真的要自己动手杀我,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机精心筹划这么多年。”
顾商淮发动了车子,“他最近很安静,但是往往这样就证明他背后的利益庞大到值得他精心且耐心的去谋划。”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越宴书搓了搓自己还没有缓过来的腿,“林玖年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如果他真的要杀我,我刚出生的时候他有的是办法直接杀了我。”
比如,她母亲精神不正常,摔死她,掐死她等等手段都是正常的。
为什么一定要培养出另外一个女儿来做这个刽子手,姐妹相残呢?
“或许他自己就是个神经病。”顾商淮淡淡道,不然真的很难解释林玖年在做什么。
越宴书抿了抿唇,片刻后突然说了一句:“要不我去做一些精神筛查吧。”
万一他们全家神经病呢?
顾商淮:“歹竹出好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越宴书:“……”
她可真谢谢这個夸奖了。
“对了,丁院长今天白天……”越宴书说着,看到了车上的表,“昨天,打电话给我,问三院能不能第一批引进全息医疗的技术和设备,三院的重点科室就是神外,这次的全息医疗设备能在癌细胞病变最初就筛选出来,三院挺需要这个设备的。”
至少这样可以避免像是程颖这种情况,等到发现就已经是晚期了,救都没得救。
“你这两年不是一直写书,专业知识一点都没放下?都没见到她就知道是什么结果?”顾商淮记得她刚刚和程家夫妻说话时的样子,好像这两年她从未离开过医院,没有离开过手术室。
“髓母细胞瘤是一种极度恶性的肿瘤,是胶质瘤种蘑菇最恶性的肿瘤之一。其来源是胚胎残留组织,生长在小脑蚓部,侵犯范围较广,常累及小脑,第四脑室,甚至是脑干,同时可沿蛛网膜下腔转移,侵犯颅内其他部位和脊髓蛛网膜下腔。”
越宴书熟练的背了一连串定义,而后看向了顾商淮,“刚上大一的时候在图书馆的书籍上看到了这段定义,年少轻狂总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后来就主攻了神外。”
越宴书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事实证明,它确实了不起。”
“你还想当医生吗?”
“当然不想。”越宴书想也不想的回答,看的出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在医学这个课题上实验室里很难真的完全攻克一个课题,一味的研究多数时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这是一项在实践中才能前进的学科,可惜她永远无法实践了。
“你在歧视专家。”
“我可不敢,你别瞎说,如果明天热搜上出现#专家建议某些网文作者多读书,少发言#的词条怎么办?”越宴书表示自己热搜ptsd,不敢歧视专家,真的不敢歧视。
“不过神经外科研究所里的那些老专家都是在手术室呆了半辈子一辈子的,我这种的就算进去也只是只会专家建议的专家,是不一样的。”
越宴书微微歪头看着顾商淮,“听我说这些不会无聊吗?反正我是觉得挺无聊的。”
“有的时候听不懂,不过刚好可以崇拜你。”
越宴书默默地看向了外面,自从顾商淮知道她爸爸是谁,就仿佛被夺舍了一般,各种不正常的行为都出现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了,姑婆听到动静披着衣服从房间出来。
越宴书和顾商淮在门口换鞋,灯被打开两人看了过去。
“姑婆,我们吵到您了?”
“年纪大了,觉少。”姑婆压低了声音,“那孩子怎么样了?”
“抢救回来了,不过现在只能保守治疗。”越宴书回道。
姑婆顿了一下,明白所谓的保守治疗其实就是放弃治疗,回家等死罢了。
“那快去休息吧,早上我让林婶过来做饭,你们不用着急,好好休息。”姑婆说着,示意他们回房间去休息。
“对了,今天滚崽要在你们床上睡,我就让他睡了,就是没想到突然尿床了,所以我就把你们衣柜里的那床被子拿出来换上了,等天亮林婶来了,我让她把换下来的洗了,你们不用担心哈。”
越宴书脚步猛然一顿,尿床?
滚崽睡觉前都会自己主动穿上他的尿不湿小裤裤的,毕竟小家伙要脸的很,不能接受自己尿床这个事实。
“他年纪小,面皮儿薄,你明天可别说话,去睡吧,去睡吧。”
姑婆将两人推回了房间,还贴心的关了门。
越宴书走到衣柜边,打开之后发现之前用来存放被子的两层全都空了,就连毛毯都被拿走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我在沙发上将就一会儿天就亮了。”顾商淮面不改色的说道,只是那语气却不是这个意思,天寒地冻,睡个沙发没事的。
塞在被窝里的小滚崽听到声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妈咪。
“麻麻,叭叭,睡觉觉。”迷迷糊糊的说完,小身子一栽,又睡着了。
而顾商淮已经走向了沙发,像是真的要这么将就一晚上。
“那个……”越宴书将人叫住,径直走向了沙发,“我睡沙发,你去床上睡吧。”
她可以睡到中午,但是顾商淮还要早起上班。
她可以等顾商淮走了再去床上补觉。
只是越宴书路过顾商淮的时候却被顾商淮一把拉入了怀中,用她不能挣脱的力道环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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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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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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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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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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