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失了熊掌,但李砂眼两只手还留在身上,这样一想,也不觉得他如何丢脸了。
最奇怪的就是李砂眼了,反而坐直了几分,好像挣了些面子一样。
小刀说道:“我正想去衙门里把赏金拿了,正好跟哥哥见上一面,没想在这里碰上了。来,这是一对熊掌,这里还有一管野蜂蜜。哥哥拿回家,用蜂蜜把熊掌焖上,与嫂子一起尝尝鲜。”
他一边说一边又从包裹中拿出一装蜜的竹筒,都推到池家升面前。
旁边的茶客吃过熊掌的人可不多,听他们在说蜂蜜焖熊掌,都不自觉地咽起吐沫来,纷纷在想这又是何等的人间美味。
池家升也不推辞,随便往旁边的空座儿上一放,笑道:“一会儿我先陪你去领了赏钱,晚上你随我回家,也看看嫂子,她前两日还说起你呢,给你置办了些冬天的寒衣,你顺便都取去了。”
这普通熊掌也能换个二、三十两银子,这般大的,只怕没有百两银子根本买不来。众人又见池家升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就收下了,又是有些咋舌。又有人觉得这个年轻猎户根本不知道手中熊掌的价值,居然贱送给一个捕头,只换得几件冬衣,都有些为他不值。
旁人哪知这两人本是过命的交情,又岂是几只熊掌能比拟的。
他们开始聊家常,其他人也就慢慢失去了兴趣。池家升坐下时,已经有几围客人悄悄离了店,店中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立时减缓了不少。
剩下的人也不知是为了喝茶,还是另有目的,反正目光没多少是停在自己面前的茶水上,反而在店里四处扫视,有的桌子间干脆就直勾勾地互瞪着。
池家升一边跟小刀扯着闲白,可店里的情形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徐寡妇向同座一个男人使了一个眼色,那男人生得又黑又瘦,干扁如一只猴儿在太阳下曝晒了一个月似的。跟徐寡妇坐在一起,就像五指山和山下压的石猴儿。
男人从袖中摸出几个铜子,往桌上一放,这一桌四人就准备起身离店了。
店里另外五、六桌人马上有了反应,也都拿起各自的行囊。
李砂眼这一桌也在其中。
徐寡妇硕大的屁股才离了板凳,见状又坐了下来,身边那干瘦男人也跟着她一起坐下。
这另外的五、六桌客人也放下东西,好像又不想走了。
徐寡妇有意无意地向池家升这边看了一眼,开口说道:“怎么着,李砂眼,你跟着姑奶奶却是要如何?”wWW.ΧìǔΜЬ.CǒΜ
李砂眼干笑一声,“这大路朝天,又不是你丈夫给你留下的,你走得,我便走不得了?”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再说了,要出门的可不是我一个,你谁都不问,偏偏要来问我,莫非……你又看上我了?”
店中就有不少人哄笑起来。
徐寡妇身边那干瘦汉子冷声说道:“姓李的,老子可没死,你嘴里可放干净些!”
“哟,这不是薛大哥吗?这黑灯瞎火的,您不说话,我还真没瞧见您。要不,您来我这桌上吃点?你那边就放几壶茶,只怕还不够咱家嫂子漱口用的。”李砂眼说得阴阳怪气,半点也不给那汉子留脸面。
众人又是哄笑,这胖妇人叫“徐寡妇”原来老公就跟在身边,这倒有些稀奇。又听到李砂眼说话讥讽于她,结合他丈夫长得跟只小鸡子似的,又都笑了起来。
姓薛的汉子拍桌而起,李砂眼也收了脸上的笑意,冷着脸说道:“怎么着?还想动手比画比画吗?当着县里捕头大人,还要给点颜色给兄弟看看咯?”
他一边说,一边往池家升那边瞟了一眼,有恃无恐地双手抱胸,一副等着对方动手的样子。
池家升无奈地对小刀挑了挑眉毛,他早就发觉这一店的人都不简单,这些人手里都攒着家伙,都有些功夫在身。今天又是赶集的日子,店里店外的还是百姓居多,这些人要话不投机真的动起手来伤了旁人,那可就是地方上的一单麻烦事了。
他正准备起身再说几句话,要把店里的人都给震住了,突然从店外又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年过四十,留着长须,打扮是个相面的先生,手里提着一张“铁口直断”的招子,背着一个书箱,一边摇着折扇。
池家升看店里众人神色,就知道有一多半人都认识他。那个相面先生果然也不隐瞒,经过一张桌子,就跟座上的客人拱手打招呼,都显得极是亲热的样子。
不少人都跟他回礼,称他为“游先生”。
自打这人进了店,李砂眼与徐寡妇就消停了,也不说话,各自端起前面的茶水来喝,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游先生在店里来回转了一圈,这才挑了张空桌坐下,这一来徐寡妇可又不乐意了。
她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又抖了几下,说道:“游先生,这里空座多得是,你左也不坐,右也不坐,偏偏坐在老娘出店的过道上,可是合着这么多位一起要来为难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成?”
游先生向四周一扫视,也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有些暧昧,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旁边一张桌子又坐下,一边给徐寡妇拱手,笑道:“徐娘子说笑了,我往这边换张桌子便是,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徐寡妇一双肿眼泡一翻,问道:“这么说游先生不是来为难我夫妇二人的?”
那游先生笑道:“徐娘子与薛先生是江湖上闻名的伉俪,我姓游的有几两能耐,敢在两位身上打算盘呀?徐娘子莫要说笑了。”
小二给这游先生上茶,他也不挑,端起便喝上一口。一没有要挡徐寡妇出门的样子,二也没有想再跟他们聊两句的意思,嘴里话虽然说得恭敬,注意力可全不在这两人身上。
徐寡妇见状,一提自己的包袱,作势就要起身离店,说了句:“既然如此,那我夫妇可就不奉陪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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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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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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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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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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