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年事已高,且身患疾病,如今只能静养。我原打算在京都买一个地方与他居住,他嫌城市喧闹,不肯移居,想买个僻静的地方,又怕他寂寞。所以几年前我们全家去了秋山半岛,不想近些年来,各地之人纷纷涌入,喧嚣异常。因此上,打算把它买下来,作为养老之用,这些日子,正和岳父大人商量,他虽首肯了,还要交由户部处理。老大人可知谁让负责此事?晚生也好走动走动,以免被人怪罪礼数不周”。
罗燕张天天想着他究竟要求自己办什么事,万万没想到,是要买下秋山半岛。这可让他有些犯难。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若是以前,这本没有什么,你到户部打个申请,户部报上来,我改个章,发你个地契,和地方上交接了,也就完事儿了,但如今却大不相同了,前年的时候,咱们国家在户部实行了分权制。把原本的一个部门,下面又分了几个小部门。拿户部来说,户部原来虽然也有农业、土地、林业、渔业等等之分,由专门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但总归是一个部门里,可以互相通融。但新政颁发之后,就各立衙门,各司其事了,就连我,我被架空了,除了特别重大的事情,底下基本不会上报给我,他们自己直接就处理了。你要是买块地,也还好说,要买一个半岛,那涉及到的部门可就多了。岛上有土地,这要见过土地部门;有树木,要经过林业部门;有水,要经过水利部门;有池塘,要经过渔业部门;有山,要经过矿产部门。这些大的部门之下,又分为诸多的小部门,这些部门你要是都跑下来,实话跟你说,没有三年,绝对不够,这还是在顺利的情况之下,一旦哪里被耽搁了,十年八年毫无结果,也不是没有可能。尤其是有些部门,还需要和工部合作,那就更难办了”。
罗燕张显然不是推脱之词,巴牛小时候在京都呆过,深知官场的黑暗,很多事情,经由他们的手之后,不弄你个倾家荡产绝不肯罢休。
邱启文见巴牛沉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说道:“依我说,黎兄弟也不必非要买下全岛,这样儿费钱还不一定能办得下来。你只要到土地管理部门,办一张承包合同,把岛上的土地承包下来,那什么山林、鱼塘之类,还不是任由你去随便儿占?那里离京都又远,基本上属于弃地,有谁会去管你呢?等到以后有人找到你的头上,你再想办法,岂不是更好”?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在秋山半岛,他占山占地,下海打渔,哪里有什么人管过他?想要买下它,无非是要把它合法的占为己有。只要没有人管,合不合法又有什么关系?但能够有一纸文书更好,这可以让自己在纠纷之中,成为有利的一方。
“邱兄的话果然不错,只要土地在手,其它的自然也就到手了,还用什么买岛呢”?两个人会心一笑,罗燕张也跟着笑了起来。
土地租赁合同很快就办下来了,这基本上都没用巴牛怎么跑。只是在该签字的时候去签字,该送礼的时候送礼,其余的事情,邱启文和罗燕张就代他办理了。即便如此,也是耽误了小半年儿。等到他们回到秋山半岛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随后,瘟疫就全面爆发了。
由于港口的封锁,疫情并没有蔓延到半岛上来。但外来人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了。巴牛在回到岛上之后,立刻宣布了自己的主权,这让很多外来人不得不就他们的土地问题向他进行交涉,但他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只有两个办法”,他在和这些人谈判的时候说:“要么和我签租赁合同,要么归到我的家族庇护之下,和我们一起劳动,然后按劳分配”。
“可这里的土地是国家的,我们是东铎人,种东铎的地,你有什么权利把土地从我们的手中抢走”?这些人能够在到处流浪中生存下来,自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那种弱肉强食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畏惧。
“在之前,那当然没有问题。但现在,国家给了我。你是东铎人不假,但你不是我的人。不是我的人,还想种我的地,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那个人看起来应该是这些人的组织者,他对他的责难嗤之以鼻,一口痰狠狠的吐在地上,之后,极其轻蔑的叫道:“你的地?你的人?好大的口气!别跟我们说那些没用的,咱们谈得来就谈,谈不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也就完了。如果你非要把我们怎么样儿,姓黎的,对不住了,谁都不是吃素的,你家也有刀,我家也有刀,咱们不妨就比比谁家的刀快”!
此人名叫刘海涛,原是个铁匠,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在京都呆不下去,就和几个相熟的人结伴,来到了秋山半岛。后来他见岛上荒地很多,就把家里人也都接来了。如今他三个儿子,三个儿媳,两个孙子,两个女儿,两个姑爷,两个外孙,一家十六口人,一边垦荒,一边种地,生活的十分滋润。猛然间要他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白白交出去,自然是不肯。当下便破口大骂,愤然离去,回到家里,更是把家里人都招呼过来,拿斧子的拿斧子,拿柴刀的拿柴刀,锤子、铁叉,所有的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全部搜罗出来,就连他九岁的孙子,都拿根棍子前来助阵。
巴牛并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些小事情,已经不是他率先考虑的问题。他现在要给这个半岛标出界限,并做上标记。然后把倒是的人做一下统计,为组织一支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做准备。
巴牛他们最早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不到五十人,现在已经发展到五百多户,两千来人了。这里面有他们本家的一些亲戚,同村的人,一些相熟的和不太熟悉的人,还有一些当地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以租户的身份,与他合作,种他的地,住他的房子,给他交租。有点儿像地主与佃户的关系,只不过租赋略轻而已。
他若是没有其它的野心,就做个有钱的商人和地主,原也不用组建什么军队,但他最初的计划,就是借着半岛这个平台,来发展势力,在东铎被康乐灭亡的时候东山再起,军队自然也就是必不可少的。
他先是把本族的年轻人组织起来,由柳熙烈带着,教他们武功,此外,自己每天亲自教他们演练阵法。如此一个月,效果虽然不太明显,却成功引起了年轻人的注意。
人在十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之间,是最喜欢探索发现的年纪。他们喜欢冒险,对新鲜事物比较容易接受。所以当他们看到黎家的年轻人每天打拳踢腿,舞刀弄枪的时候,也都心痒难熬。一旦有人加入了进来,其他的人也就都加入了进来,很快的,这支没有番号,没有名字的军队就发展到了三百多人。
开始的时候,人们都是觉得有趣儿,好玩儿,但经过训练之后,让这些人从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开始变得勇敢、自信,有耐力,有纪律性。这时候,当地的年轻人也逐渐加入进来,不到一年的功夫,他们就发展到了一千多人。并且拥有了自己的番号:秋山护卫军。他们的旗帜是金地儿红牙,秀九色神龙团子大旗。大旗正中一个宝石蓝色的打字“黎”。因此上,他们也被成为黎家军。――至此,巴牛的小王国也算有了一个雏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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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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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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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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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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