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巴牛带着一些礼品、两箱金币和两箱银币,带着父亲黎煜明、母亲黄绮珊,再次来到京都。此一行,一方面是为了与石璧霞完婚,另一方面,也要买下秋山半岛。
成亲的事情,没有什么阻碍,两个人愿意,黎煜明夫妇愿意,石斛一家不愿意也无可奈何。不过这场婚礼却办得极其奢华,甚至超过了王族的规格,这也让黎九元这个名字,瞬间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上至朝廷重臣,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大婚之后,他们暂居石府。闲暇之余,他就开始着手秋山半岛的买断活动。他先是通过户部尚书罗燕张的姑爷邱启文向他示好,接着是送一些土产,表示对他的敬意,然后才登门拜访。
若是别人,罗燕张理都不会理,但巴牛不一样儿,他是曾经的东铎第一勇士,现在的巨贾,石斛的乘龙快婿。前一个头衔儿不怎么重要,后两个身份可非同小可。以他一贯对金钱的敏感嗅觉,已隐约感受到扑面而来财气了。
“黎公子登门拜访,罗某人蓬荜生辉,如今,还怎么好受如此厚礼呢”?当巴牛把一封金子放在桌子上,推给他的时候,他面露不悦之色,似乎对他的行贿行为极其反感。
巴牛心领神会,随即笑道:“晚生一向仰慕罗大人,几次欲登门拜访,可惜无缘。今日仓促到访,不曾备得礼仪,只好以土物相赠。罗大人超出物类,清廉守静,为世人所仰慕,岂区区几枚金币所能动心?这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儿心意而已”。
他故意把金币说成土物,一封说成几枚,同时强调他的廉洁,这让他听起来十分受用,冷峻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不过也并没有立刻接受这份厚礼,他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巴牛如此殷勤,礼物又重,所求之事,必然不小。他想要先探探口风,然后再做处理。同时,他也不想让巴牛小看了他。
“我与石大人的关系,原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他把金子推到桌子后面,既不表示接受,也不表示拒绝。
这个态度,事实上就已经接受了。行贿的规则,凡是没有明确拒绝的,那就代表了接受,罗燕张这么做,只是表明了一种态度,――他是不能轻易被收买的。另外也给自己留一个后路。
“大人与我岳父的关系,晚生自然知道,不然也不敢贸然拜访。这也是借梯子登楼,得望远处风景。望大人看我岳父面上,不责小子唐突”。
听他这么说,罗燕张这才转过一副笑脸,满面春风的说道:“好说好说,一家子人,不要说两家话。来人啊,上茶”!
这第一次拜访,除了喝茶聊天儿,两个人都没有谈及其它的事情。临走的时候,那封金币仍然放在桌子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多看它一眼。
接下来的一个月,巴牛没有再去罗燕张府上,而是和邱启文频繁交往,并给他的妻子罗静,买了许多礼物。让两家的关系瞬间亲密了不少。也是事有凑巧,转眼之间,到了罗燕张的生日。
罗燕张的这个户部尚书,也是朝着一品,却属于寒门,他和工部、刑部、兵部、吏部不同,权利虽然很大,却没有什么实用性。因此上,巴结他的人人并不多。尽管如此,生日这天的人还是不少。同级的兵部尚书陆云龙、刑部尚书陆云飞、礼部尚书麦格文、工部尚书商竣程、吏部尚书黄思静等人,或亲自道贺,或送礼单,并无一人缺礼。三老院麦迪文、屠苏、石斛也都有礼物送到,其余的六部执事,也有来的,也有不来的,热闹非常。
这种机会一年只有一次,巴牛自然不会放过,他早早的约了邱启文,着几个人,抬了满满一箱金币,向尚书府而来。
邱启文的妻子几日之前就进了府,他是因为公务在身,今日才来。迎宾的人一见到自家的姑爷,急忙让到内院儿,选了间安静点儿的屋子让他们暂时歇下。不大的功夫,大管家过来,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才带着他们去见罗燕张。
此时的罗燕张,红光满面,笑逐颜开。看到自己的女婿,更是欢喜非常。两个人说了些闲话,邱启文又重新把巴牛介绍给他。
自从上次收了他一封金币,罗燕张就再没见过巴牛,这让他心中实在有些好奇。如今见到他来拜寿,心里的石头才重新落了地。
一阵寒暄之后,巴牛便让几个人把箱子抬进来。
“这是晚生的一点儿诚意,礼单上另有薄礼”。他命人打开箱子,满箱的金币几乎亮瞎了他们翁婿的眼睛,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别说邱启文,就是罗燕张这样儿的地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币。他和工部不一样儿,除了和数字打交道,就是和文字打交道,账目只是一些数字,真正的实物基本上见不到。
好半天,他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挪开,强作镇定的推辞道:“黎公子前来拜寿,老夫已是万分荣幸,如此厚礼,怎么担当得起?还是收了去吧”。
“晚辈孝敬前辈,这本就是天公地义的事,有何不可?我知道你老人家一向清廉,不受私物。这不过是晚生出于景仰,借物表达,虽是俗鄙,亦是一番心意,望老大人不要推辞”。
官员不贪,很少是出于正义之心,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诱惑不够。他们所承担的风险与所得到的回报不成正比,算起来得不偿失,才让他们不愿意冒险。一旦诱惑的程度高于承担的后果,大多数人还是愿意一试。甚至一试再试,最终无法收拾。所以自古以来,都是贪官比清官多,大官大贪,小官小贪,从国家首辅,到乡村小吏,无不要伸出手来,去那利益堆里抓上一把。何况这罗燕张本就是贪财好色之人,如何禁得住诱惑?眼见着满眼的黄金,恨不得离开铺在地上,躺到里面打滚儿。
邱启文当然知道自己岳父的心思,如今见他外穿清廉衣服,爬到正义的楼顶,自己给自己撤了梯子,急忙把梯子给他搭上,让他下到地山来。便借机说道:“这本事我们私下的相与,因为彼此投机,互相器重,又仰慕老泰山的为人,才不惜重金,为您老人家祝寿。十分推却,反而伤了黎兄弟的一片真心,依小婿看,不如暂且收下,待黎兄弟他时有用,再还与他不迟”。
这把梯子,搭得恰到好处,罗燕张急忙顺着梯子爬下来:“如此说来,老夫暂时收下了”。他立刻吩咐人来,把箱子抬了下去。转过脸来,那神情已是亲近了不少,那神情,恐怕是他的老子在此,也没有这般恭敬。而巴牛这里,也十分快意,――他收了自己的东西,自然就会为自己办事儿,买岛的事情,基本上已有了一半儿的希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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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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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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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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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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