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越过高高的围墙,铺洒在昏郡侯府后院的一片绿油油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短打的清瘦少女,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少女手底下撑着一个特制的小锄头,身边是一陇陇嫩绿的麦苗。
“女公子!歇会吧!”,空地外,一个侍女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过来。
“杜鹃,你且在亭中等一会,这一陇草除完之后,我就过去!”,少女让侍女先回亭中等候,自己重新拿起锄头,双手抱着锄头的顶端,小心翼翼的锄着麦陇间的杂草。
好一会之后,少女才将那一陇麦苗的草锄完,回到小亭之后的少女端过侍女递过来的清水,贪婪的吸吮了起来。旁边的侍女撑着女主人歇息之际,为少女锤着后腰。琇書蛧
“薛砌说的对,这农家的活,着实废人!”,少女整整喝完一碗的清水,感叹道。
“女公子这般尊贵,这些事交给仆人们做就行了,女公子为何还要亲自动手?”,侍女给少女锤完后腰,转身起来为少女揉起了臂膀。
“尊贵?杜鹃你见过哪家的尊贵女公子被锁在院子里,一步都不能出去的?”,少女觉得坐着不舒服,索性站了起来。
旁边侍女揉至小臂处,将少女手掌翻过来之后,顿时惊讶说道:“女公子,你的手!”
少女转头发现自己手上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少女不以为然,反而让侍女去找银针过来。侍女走后,少女楠楠说道,‘你是没有看到薛砌的手,他那双手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想起那个青涩的少年,少女心中涌入一丝暖意,晦暗的心牢里照进了一缕灿烂的阳光。
郡城外的一边麦田里,薛砌正拿着笨重的锄头埋头锄着地里的杂草,另一陇田地里,薛硕同样拿着笨重锄头,同样埋头苦干,只是没过一会,那个少年娃便开始偷奸耍滑起来。
“阿硕!”,田垄的尽头,一个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薛硕闻声立起,赶紧拿起锄头忙活了起来,只是少年娃只知道出力不知道观察,一陇地锄完,好些杂草还在其中,甚至一些麦苗都无辜被锄去。
时至未时,父子三人坐在树荫下歇息,薛父问起薛砌在郡侯府中的差事。
“阿砌,府中可有人欺负于你?”
“阿父,府中人都待我很好!没有人欺负于我!”,少年啃了口面饼,回道。
“给人家当仆从终究不是出路,在过些日子,你就辞了那差事吧!”,薛父觉得薛砌的这个差事不是长久之路,等家中艰难之时过后,让儿子换个谋路。
“嗯,阿父,孩儿也是这样想的,等年后,咱家宽裕一点了,我就换个差事!”,说到这里时,薛砌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忍来。
“兄长以后想去做什么?”,旁边的薛硕啃完一块大饼之后,仍觉得不够,眼巴巴看着所剩无几的面饼向薛砌问去。
“嗯…!父亲,我想去关中游学。”,薛砌想了一会,带着浓浓的憧憬对父亲和弟弟答道。
“嗯!我想去应征郎卫!”,薛硕从藕叶中翻到一块面饼,塞到嘴了,鼓囊说道。
薛父听闻一脚将薛硕踹翻,“胡说甚,好好呆在家里,去做什么兵卒!”
“阿砌,明年从府中辞了差事,你就去弘农郡求学吧!”,薛父拍了拍掌中的泥土,起身说道。
薛砌两兄弟均是一愣,为什么去弘农郡,薛父拿起旁边锄头解释对兄弟二人解释说,弘农觉得士子学士多一点,薛砌只有去了那里,才能有机会拜入名士门下。
父子三人重入田中,黄昏之际,父子三人才扛起锄头回到了家,薛母已经做好吃食,但薛硕以府中有事,回府之后亦有吃的为由,麻利的换好衣服,拜别父母匆忙向郡城方向奔去。
薛父、薛母看着急急忙离去的长子和桌子上狼吐虎咽的幼子,暗自叹气。
终于,薛砌赶在城门关闭之际来到了郡城之中,夜色蒙蒙之际,薛砌才回到郡侯府中,一进前院,梁叟就叫住了他,说是昏郡侯晌午之时寻他,让他赶紧过去,薛砌临别之际,梁叟又将日后请休需向郡侯请示的事安顿于他,便让薛砌赶紧去中院。
中院之中,彭萤正陪着母亲用食,见薛砌来了,连忙将其叫了过来,问对方吃了没吃,薛砌抬头见卢薰皱着眉头,强忍着饥肠辘辘点了点头。彭萤见薛砌脸色疲惫,猜到对方定然是匆忙赶了一路,怎可能吃过饭,少女回头见母亲笑着看自己顿时明白薛砌之意,胡乱的扒完饭食,就准备离去。
卢薰看女儿吃饭如此无状,眉头皱的更深,见女儿又要离去,忍不出出言训斥道:
“这般慌乱无礼,急着做什么,回来好好把饭吃饭。”
少女回头见母亲发怒,只好回身重新做到几案之前,文思守礼的吃了起来。
卢薰见女儿因为这个少年越来越不知礼数,心底不由的禁厌恶起这个农家小子起来,她转身对薛砌问去:
“你来作甚?”,妇人虽然心底厌恶,但其出身名门望族,说话的语气却是软软的,不带着一丝心绪。
“夫人,方才听闻郡侯日间寻我,特来向郡侯报到。”
卢薰想到白天的事,既然对方已经回来了,那就让丈夫给他立一立规矩吧,妇人回道:
“郡侯在别院,你且过去吧!”
别院的屋子灯火通明,薛砌饿着肚子进入别院,见屋内彭庆拿着刀釜修砍着彭萤平时使用的那柄锄头的木柄。
薛砌愕然,原来自己一直想要找的府内匠人竟然就是堂堂郡侯啊,放下心中的仰慕之情,薛砌上前问候道:
“薛砌拜见郡侯!”
“嗯,你来了!”,彭庆正专心致志的修砍着木柄,抬头看了一眼薛砌便又回神去忙自己的事。
薛砌又苦苦等了一会,彭庆才将锄头修砍好,完事之后,他有找了块粗布将木柄包了起来,做完这些之后,彭庆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这才对薛砌说道:
“无论你是贩身还是贩力,这府里面的规矩你定然也要遵循!”
说完,彭庆摆了摆手示意薛砌退下,薛砌跑来跑去竟然就是因为这个,薛砌躬身说记住了,转身就到了中院,在中院没看到彭萤之后,就径自回了厢房。
夜空中星辰挂上,疲惫一天的薛砌此时确无一点困意,腹中饥辘之声不时响起,薛砌起身想找点吃的,正在房中翻找间,突然听到门外一声轻呼:
“薛砌?薛砌!”
是彭萤的侍女杜鹃,薛砌连忙打开房门,杜鹃左右看了两眼将手中包裹快速递给薛砌,对薛砌小声说了句,‘女公子给你的!’,便转身快步离去。
薛砌关好房门打开包裹一看,里面竟然放了好几张大饼和彘肉,薛砌一时感动不已,就这冷水狼吞虎咽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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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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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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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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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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