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何事如此高兴?”
彭忧之伸手拥住陈氏和孩子,满脸愉悦的说:“达成所愿,因而悦之!”
陈氏虽不清楚天子因为什么事高兴,但觉得丈夫自登基为帝以来,屡屡受挫,时常独自凭栏,今日能够得一时愉悦,陈氏也跟着十分高兴,依偎在天子的怀抱,怀中又抱着她们的孩子,此时此刻陈氏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和美满。
夜空之下,代郡昏郡侯府陷入沉静之中,彭庆将羸弱的妻子安顿睡着之后,悄悄退出了屋子。在彭庆父女一个月的精心陪伴和照顾下,卢薰的身体尽管好转许多,但郎中依旧告诫他们,卢薰这般的身体,无病无惊下,尚能活个七八年,若是遇到疾病或者惊吓,怕是存亡只在喘息之间。
相逢的激动和喜悦,早已趋于平静,取代是无尽的悔恨和内疚。彭庆缓步走到了光秃秃的后院,看着落满灰尘的亭阁,听着院内吱吱虫鸣的,瘦了一大圈的彭庆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薰儿和阿萤,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都怪我啊!’
他扶着亭阁内的柱子缓缓的坐了下来,一股冰凉之感涌上身来。
‘好在,我们一家人现在都在一起!’
坐了一会,彭庆逐渐感觉不到寒冷,心中一丝暖流涌上心来。
‘阿萤,阿父以后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之中’
彭庆壮志满怀的看着夜空,对未来的充满了信心,后院的一块空地上,一颗颗麦苗悄悄撑开土砾,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生长。
次日,昏郡侯府内,彭庆正在和妻子卢薰对弈,一旁的侍女将凭几向卢薰那里挪了挪,让夫人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
“夫君,阿萤呢,今日怎不见她过来?”,卢薰不见女儿在身边,向丈夫问去。
彭庆也不知道彭萤此时身在何处,抬头看向侍女,那侍女忙屈身禀告道:
“郡侯,夫人,听杜鹃说,女公子在后院种的麦子发芽了,奴猜测女公子这会在后院看麦苗呢。”
“雀梅,阿萤什么时候在后院种麦子,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卢薰听得有点恼怒,女孩子家不好好看书,学女工,鼓弄这些做什么。
“夫人,女公子是在院里薛砌那里学的耕种,前些日子,还跟着薛砌在后院翻地呢。”,那名侍女讲述起来异常兴奋,似乎当时她也参与其中。
“雀梅,去把阿萤叫来!”,卢薰是真的生气了,说话间已开始了咳嗽。
彭庆连忙将热水递给妻子,然后闻言劝道:“薰儿,别生气,阿萤整天憋在院子里已是烦闷,如今能找些农耕之趣,也算解闷之途。”
卢薰听后亦是觉得丈夫说的对,但这孩子解闷的法子怎就这么怪异?正疑惑间,看见丈夫温柔的看着自己,一时明白,原来根在这里。
“你两果真是一对父女,大的喜弄工具,小的喜弄花田!罢了,雀梅,你去将薛砌唤来,我有事叮嘱他!”
卢薰数落完彭庆,转头向侍女说道,那侍女闻言退出,不过一会又只身回来对两位家主回道:
“郡侯,夫人,薛砌今日不在府上,听梁管家说,薛砌今日请休回家务农去了!”
“什么?一个小小家奴竟也这般放肆,雀梅!你…!”
话说半截,卢薰停了下来,是啊!一个小小家奴现在都敢这么不把家主放在眼里,一家人沦落至此,自己又还有什么权威去惩戒一个小小家奴呢。
“雀梅,算了吧,你下去吧!”
卢薰最终屈服于现实,令侍女离去,彭庆见此情景亦是愤怒不已,官军欺我也就罢了,这一个小小家奴竟也敢骑到自己头上,他放下棋子,对卢薰郑重说道:
“薰儿,我去看看!”
“夫君无事,还是继续下棋吧!”,卢薰不想自己的丈夫再惹下祸事,温劝道。
彭庆不忍妻子忧心,强压下心中怒火,一枚枚棋子下了下去已然是乱了章法,不一会,彭庆便投子认输。
彭庆夫妇二人只下了两盘,正进入第三盘之际,卢薰却虚乏了起来,没下几子便虚弱的靠在凭几上喘着粗气。
想必是方才动怒,牵动着卢薰心血翻涌,再加上对弈耗费心力,所以才导致卢薰体力抽尽,瘫软了下来。
“薰儿,你先歇着吧,我们择日再下吧!”m.xiumb.com
见妻子这般虚乏无力,彭庆站起来将妻子手中棋子取下,弯腰将妻子抱起来,走向内室的床榻。
将妻子安顿睡着,彭庆轻手轻脚退出屋外,然后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到前院。
前院里,昏郡侯府的管家梁叟正在查看府内的账目,拨转算筹之间,彭庆走到跟前询问道:
“梁叟,那薛砌今日为何不在?”
梁叟闻声赶紧起来,躬身见过郡侯之后,向彭庆回道:“郡侯,薛砌今日请休!”
刚说完,梁叟就看见彭庆那一双眼睛气哼哼的盯着自己,梁叟立时明白对方问这话的意思,赶紧上前解释道:
“郡侯,当时府内买奴之时,薛砌因家贫亲病,以贩力不贩身之约进府,只要是府中无事,他就可以请休回去照顾双亲。”
梁叟说着,就看见彭庆的脸色气的发紫,赶紧又解释说:
“此事当时乃是韩贼曹和程左曹所允,郡侯可以向韩贼曹和程左曹求证!”
梁叟将韩渊平和程知终搬了出来,彭庆的脸色一下子缓了下来。梁叟又接着说道:
“郡侯,薛砌进府的那日,就是夫人何女公子回府的那天,老奴刚要向郡侯介绍之时,郡侯….!”
“不过,日后薛砌但凡有请,老奴定让其请示郡侯,若无郡侯之允,老奴断不会放他出府。”
那日的彭庆一双色眯眯的双眼全都放在舞姬身上,那有心思去管那些家仆,彭庆听后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个苍蝇,恶心的不行,对梁叟说了句不用了之后,转身又回府里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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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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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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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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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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