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罪人王腹韬,昨夜已畏罪自杀!”
众人站定还待三公率先奏事时,人群之中突然站出一人高声奏道。众人转头看去,发现那人竟然是平时不怎么爱冒头的廷尉陆珂。
陆珂刚才这一句话说的平淡,但所闻之人,听后均是两股站站,如悚如栗。众人暗思道:‘王腹韬不是昨日上午才被抓入廷尉的吗,怎么晚上人就死了,这廷尉府!果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众位文武公卿暗骂廷尉暴虐之际,天子彭忧之不禁惊讶问道:
“光禄勋...,王腹韬,竟然死了?他...,他是如何自杀的!”
彭忧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对王腹韬之死惊讶之余,年轻人的心头隐隐涌上一丝冰冷之意。
天子前日才从景旭那里听说御史查到光禄勋王腹韬横征暴敛,贪墨无度,便来向天子请职,请求削夺王腹韬的职位和爵位,并请皇帝同意令廷尉查审王腹韬其他不法的事情。
彭忧之尚在乡野之时,就对王腹韬蛮横跋扈的事情有所耳闻,只是他不明白景旭他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想着来调查这个人,才准备把这个鱼肉百姓的恶霸给弄了下来。
天子还想再问问御史这般做的缘由,但见景旭一脸疲惫之意,彭忧之心中一计较,既然御史都已经查明了,此等祸乱百姓之人,除了就除了吧,多问反而让景旭觉得自己心性不正,好闻风言,随即彭忧之令中书令拟旨,令韩延平带着廷尉的十几个甲士前去擒拿王腹韬。
之后,彭无忧又向景旭询问了一些关于光禄勋之职接下来由谁来担任的事,景旭将心中所选之人禀告给天子之后,天子心中大定并出言赞赏景旭举贤不避亲的美好品德。
待景旭走后,中书令宋平坐在殿中惴惴不安,他似乎考虑了好久,才下定决定走上前来,将几日前王腹韬咆哮大司马的事禀奏给天子。
彭忧之闻言惊颤不已,这等悖逆之事,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今日若不是王腹韬被削,恐怕宋平还没有胆子将这些事情说于自己听,倘若王腹韬不倒,这些事情怕是永远要瞒着自己,自己也永远不会知道当今朝堂竟然还有这般目无天子的逆臣。
彭忧之细思之下,更觉后背发凉,这满朝文武怕的怕不是王腹韬目无天子,而是大司马周盈对他那句话的态度。
‘益阳王淫邪,怎堪为天子,大司马怎可如此随便将先君所托,付与那等淫徒之手!’,彭忧之突然想起来当时都城的一句传闻。一年前,益阳王被废弃之时,可就是这个王腹韬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对方昏聩无道,指责大司马辅国无方的。琇書蛧
彭忧之想到这里,惊得站立起来,慌惧之下,年轻的天子左右徘徊,度步无措。中书令宋平见天子慌乱,连忙轻声询问天子,迎娶周氏之女的事情,是否定了下来。彭忧之闻言,眼睛一亮,仿佛久溺在水的人找到了救命之草。
“朕已答应太常寺所请,四位良人皆以夫人之位,迎纳宫中!”
“陛下,此事之外,还需对周氏优宠独异,以彰显陛下对大司马的倚重之意!”
中书令宋平拜倒,向天子建言道。彭忧之一愣,终究还是因为这个,彭忧之心底一沉,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
“陛下,罪人王腹韬昨夜以衣带自悬于牢门之上!”,陆珂据实而奏。
此时的陆珂,也是异常苦闷,他那日奉天子之令将人接收了过来,考虑曾经同僚一场,他也没有给对方多大的不堪,只是让其背缚于地,自己简单问了几句,结果这王腹韬什么话都不愿说,只是嚷嚷着要见大司马。陆珂被对方惹急了,就愤怒地回了句:
‘事到如今,不思己罪,还妄想求见大司马,大司马难道还会救你不成?’
王腹韬竟然自己一句话喝的愣住,随即陷入到久久的沉默之中,陆珂见状不好相逼,只能先把人关在狱中,谁知半夜狱卒突然来报说王腹韬上吊死了,陆珂惊立在地,叫苦不迭。
“王腹韬,可曾认罪!”
前面站着的景旭,对王腹韬的死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对方最后有没有认罪。陆珂低垂着头回答景旭说对方昨夜什么都没说,自己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廷尉,可曾发现实据?”,这次又是大司马周盈站了出来。
陆珂连忙拱手回禀说:“陛下,大司马,昨日在王腹韬府中查出田产一千二百户,钱帛二万铢,臣与御史相对,其中多为贪墨之产,臣连夜审训王氏管家,据其言账册所列之田产钱帛均非王氏祖产,亦非赏赐之物,故臣以为,王腹韬贪墨之事,证据确凿!”
“既然廷尉已经查明,王腹韬今日身虽死,但其罪不可免,陛下,臣请戮其首,以戒天下!”
显然,周盈也对王腹韬的死不觉惋惜,甚至还带有一丝丝愤怒在里面,只是苦了那王腹韬,死了还要被人将脑袋枭了去。
“陛下,王腹韬以罪得死,今光禄勋之位空缺,臣荐左中郎将程敬之继之。”
这边王腹韬的罪行刚议定了下来,那边卫尉宋泌便站出来举荐新的光禄勋人选,彭忧之此时还沉浸在刚才恍惚之中,又听见景旭起身附议说:
“左中郎将,秉身持正,臣以为可!”
彭忧之这才回过神来,同时想起了景旭前日举荐程敬之的事,彭忧之不敢做主,转头想周盈询问:“大司马以为如何?”
周盈闻言起身,向天子拱手回禀道:“陛下,左中郎将勇武稳重,持身公正,臣以为可再加其为右将军。”
彭忧之听周盈同意,便当场令中书令拟职,同时宣布擢升左中郎将程敬之为光禄勋,加右将军。程敬之闻诏,心里面百味杂陈的,他跪下接旨谢恩之际想到了一个多月前,景旭在代郡的那些话。
这次回都城,本来给程敬之定的是一个后将军的衔,他回来后想跟大司马谋个边郡的太守,好回去守卫边疆,可谁知大司马不但没有同意,还强要自己接下着光禄勋的职位,现在又给自己加了级——右将军。
程敬之相信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再熬几年,说不定还能再接周盈大司马的班,届时就算达不到对方的那种高度,最后也能怀抱个骠骑大将军、车骑大将军这样数一数二的将军之名含笑九泉。他们这一辈武人的极点也就是这了,可是一想到往后的平步青云,他心中仍然抱有许多遗憾。
武人的梦想,那是成为宣候、冠侯那样的青史名将,若是最后连名将都没有混上,还不如战死在沙场之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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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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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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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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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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