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中间,满头大汗的军士们,没有因为炎炎夏日的炙烤,而将身上的盔甲卸下。整支队伍,军容肃整,令行禁止,一叶观之,这支军队的战力绝对异常强悍。
“少公子,那人还是不喝!”,一名身形高大,体格壮实的军士,走到一个粼粼墨甲红衣少年的旁边,摇了摇手上的水袋说。
“哼,想死?也不趁早点!”,少年从军士手中抓过水袋,轻磕马腹,向一辆异常宽大和厚重的马车骑去。
少年骑至跟前,滚鞍下马后,又跳到马车之上,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好不飒爽。少年掀起门帘,见马车之中呆呆坐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那青年鬓发糙糙,深情呆滞的坐在座塌之上,身前摆放着饭食碗筷,看那样子,似乎已经被搁置了许久。少年转眼看向青年男子身边的婢女,那婢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办法让其吃饭。
“代县侯,可是要学道家,辟谷修行吗!”,少年心中不悦,转身坐到马车之中,盯着那青年鄙夷说。
那青年男子闻言,抬了抬眼皮,见来人是一位打扮地十分鲜亮的少年军士,青年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看了看饭食,又重新闭了起来。男子神情木然地靠在车上,仿佛一具尸体靠在那里。
“你要做甚?若是想死的话,我这里绳子,刀剑可有的是!你想要哪个?”
少年被那具行尸走肉激的火气,手中长刀蹭的拔出半截,那名男子被少年凶神恶煞的动作惊住,眼神木木地盯着少年腰间拔出的半截刀,突的呜呜地哭泣了起来。少年见对方如此怯懦,心中鄙夷之情更盛。咚的一声,少年将手中水袋扔到对方面前,气冲冲的跳下车,重新跨马而去。
又过几日,那宽大的马车之中突然传出叮铃咣当的声音,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食盘,碗筷被扔了出来,饭食也散落了一地。
“程敬之,不是想要杀我吗?让他来,让他来给本王一刀!”
“他在哪?程敬之...!程敬之...!你在哪...?”
蓬头垢面的青年男子掀开车帘,站在车驾之上四处大喊。旁边一个少年军士的艳丽盔甲上被泼满了汤汁菜叶,那少年军士怒火冲天,拔出长刀就要砍将了过去。身边两个军士见状连忙上前抱住少年,少年不依不饶,一用力气将抱住自己的两名军士甩开,一把快刀刷地砍了过去。
“叮...!”,一声刀剑交锋之声,那名少年被震退几步。少年掌心麻麻,手中长刀嗡嗡作响,定睛看去却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站在身前,少年连忙躬身拜见:
“孩儿见过父亲!”
那老者却是理都没理对方,收刀至鞘后拱手向马车上的青年致歉说:
“程敬之教子无方,请代县侯切莫责怪!”
少年一脸震惊,将衣服刚才被泼脏的部分展露出来,向父亲不平地争辩道:
“父亲!此僚辱我!”,
“不知轻重,还不赶快退下!”
见程敬之动了真怒,旁边的两个军士连忙拉着少公子程知终往后走去,程知终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青年男子,似乎告诉对方,‘迟早会杀了你!’
“不知代县候唤我来此,所谓何事?”,程敬之见身边一时清净,拱手再度向青年男子问去。
那青年男子方才险些被楞头少年给一刀劈了,心中的一腔豪情,此时也散了个干净。新封的代县候彭庆借坡下驴,拱手对程敬之说道:
“本王…,本侯想饮些酒,有劳左中郎将了!”,说完,彭庆十分识趣地重新回到了马车之内。程敬之随即安排军士搬了几坛好酒送了过来,不一会,车内之人便开始高声唱了起来。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予卿士。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
里面的人边唱边哭,外面不懂先贤典故的人还想凑上去仔细听听,却被早已换好衣服的程知终赶得远远地。程知终将周围的人清理干净,见父亲在不远处等着自己,整了整衣甲,悻悻过去。
“你这般举刀去戮,天子可有明旨?大司马可有明令?”
没等儿子站稳说话,程敬之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程知终心中不服,但父亲说的却是实情,对方再怎么混账、失势,没有天子旨意,大司马明令,他一个兵丁如何擅自杀了他。
“父亲,孩儿知错了!”少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诚恳认错。
“那现在...?”,少年指了指马车的方向,询问父亲的意思。
“你且问他,代县候是嫌自己的命长了吗?”,程敬之不屑地瞥了瞥马车的方向,转身离去。
少年将父亲的话转至车内,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少年心喜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车内连着喊出三声,‘好!好!好!’,随即听到车内哐当一声,两坛好酒被打翻在车,“再来几坛!”,车内之人再度叫到,那人说完便不再言语,自顾自的又喝了起来。
走了近一个月,这队车马才到了代郡城内,程敬之向代郡太守袁成道交接之后,便住到了这高墙大院之内,代县侯彭庆自住到这里之后,也终于恢复到了往日传说中的奢靡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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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父亲屋中出来,程知终心情非常愉悦,他径直走到院中一名军士面前抱拳说道:
“忠大哥,知终来领二十棍!”
那军士顿时糊涂,从来都是哭丧着脸来领罚的,哪见过这等兴高采烈的。
这边棍棒之声不断,那边丝竹之声不绝,一时间已是黄昏将近。
“广德侯,如今日近西山,是否安排歇息?”,一座华贵宽大的马车旁,一个骑着白色骏马的青年男子向车中询问道:
“还有多久到代郡?”车中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马上的青年稍加盘算便出口回道:
“还有两日即可到达郡城。”
“那好吧,就在此地歇息一晚吧!”
日坠西山,群山森凉之中,一座临河的山坳里微光闪闪,几名军士单水做饭,几名军士牵马饮水,一座篝火之前,一位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老人捏紧手中的绸帕,决然自语道:m.xiumb.com
“国家之事,岂能以一人之名誉而废之!”,说完,老人将手中的绸帕扔进火堆之中,火焰跳动,绸帕瞬间烧为灰烬。
月上梢头,夜深人静,躺在榻上的青年衣衫凌乱,虚汗淋淋,身边的两个舞女慢慢陷入沉沉梦中,男子看着皎洁月光,只觉得今夜的月光十分美妙,不经困意涌上,打了个哈气,又伸了伸懒腰,引得身侧佳人微动,男子看向两侧佳人睡梦中依然如此楚楚动人,两个臂膀拥得更紧了,男子的动作引得佳人妮妮而语,许久之后,鼾声响起,忽高忽低,时而能听见男子喃喃之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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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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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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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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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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