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自己的亲爹,因为爹是代自己去“死”的。
所以,李朝九不放弃任何能找回父亲的方法和可能。
哪怕他并不真的信什么扶乩,哪怕面前的这个小道姑极其不靠谱。
相比于李朝九,小道姑则很跃跃欲试。
在获得李朝九的求助之后,也尽量展现出一个5A级道观学徒的专业素质。
紫琪先从自己背着的乾坤兜里取出了一张老旧的宣纸。
她将宣纸展开,放在地上后,李朝九才发现那上边画着一个怪异的八卦图。
之所以说八卦图怪异,是因为整个图都是由文字组成的。
纔,魆,㱎,尶,亖,㝪,㪛……
各种李朝九不认识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排列成线条,最终凑成了九宫八卦十二黄道…
把这图拿出后,小道姑又取出一枚方孔铜钱。
再然后,她让李朝九和自己同时伸出手,捏住那铜钱的一半,将铜钱放在图像中心。
“这不就和玩笔仙一样吗?”李朝九愕然,“我高中的时候也玩过。”
“怎么能一样。”道姑告诉李朝九,“笔仙,蝶仙都是从扶乩里发展出来的左道妖术。而我们道观请来帮助咱们搞乩的是正统大神。”
“你请谁呀?”李朝九好奇。
“哮天犬!”
“…很正经。你继续。”
随着李朝九的话,小道姑让他放空思想,集中精神在那枚铜钱上。同时在整个的扶乩过程中,手千万不要离开铜钱。
至于他父亲的问题,在乩过后,紫琪会给予解答的。
说完这些,小道姑开始吟唱请神。
调整嗓音后,她吟道:
“白毛红缨神采奕,金头青目索绳衣。
口咬魔君吞睛日,双耳窥天机。
神犬啸月汪汪汪,四爪踏上青云梯。
两只耳朵竖起来,蹦蹦跳跳真可爱…”
不知道为啥,小道姑念诵的请神咒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烦躁,想咬人的冲动。
所以在这个凌晨前最浓的夜中,李朝九感觉格外怪异和膈应。
可听着,听着,李朝九感觉不太对劲了。
小道姑所念诵的咒文,开始在房间里出现一种奇怪的回音。那声音就仿佛两个人在念诵这咒文一样。
与此同时,李朝九感觉自己背后传导来一阵阵冷意。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冲他呼出冰冷的哈气。
那感觉特别不好,更不好的是小道姑突然就念诵停止了。
房间里静谧的好像坟冢,连蚊子叫都听不见。
须臾,两个人同时捏着铜钱的手,开始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于那张写字盘上缓缓移动。透过铜钱的方孔,将一个又一个文字展现给二人看。
很快,两个人握着的铜钱在圆盘上划拉了一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再不动了。
而后,小道姑猛吸了一口气。重新念诵起了经文。
“…犬神爷爷当归位,得尝所需,日后还祭!”
随着最后几个词,小道姑猛然提起了自己的手指。
而后,她望着那铜钱走过的痕迹,一脸震惊地告诉李朝九:“怎么会这样?”
“你看出什么了?”
“你爹被殃妖摄走了。”
“你也知道殃妖!”李朝九咋舌。
“我不知道。是犬神爷告诉我的。”小道姑低头,望着李朝九面前的那只文字盘道,“你爹肉身还在,但阴魂大损。已经变成了非人非鬼的‘鬼幽’。”
“鬼幽是什么?”
“一种被殃妖摄取的人,很厉害。”小道姑磕磕巴巴地告诉李朝九,“变成鬼幽的人,会成为殃妖的奴才。为其办事。并彻底迷失自我…”
除此之外,小道姑还告诉李朝九。虽然她不懂殃妖,但是从扶乩盘上却还是窥探到有关于殃妖的一些皮毛。
殃妖这东西,以道家来理解。其实就是想修炼成精,且和垃圾之类的殃物,关系密切的动物。
更具体的,小道姑看不出来。
但不管是什么,这只殃妖很厉害。已经渡劫成精。接下来就要渡劫成人,然后是成仙。
“妖摄走你父亲。就是想以你父亲的身体为容器,抽取他的魂魄,借由他的身子成人,迈过‘人劫’。”
小道姑告诉李朝九,“可你父亲意志坚定,抵抗很激烈。所以即便过了三年的时间,它也没有能渡劫成人。还在被你父亲卡住。”
“也就是说!我老爸还有救!”
“嗯!”小道姑告诉李朝九,“而且根据我推算。你们父子很快就会重新见面。到时候你有机会把他重新救回来。但是…”
紫琪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说。
“但说无妨!”李朝九催促。
紫琪这才道:“但是如果你失败了。你爹就永远回不来了。而且你也会搭进去。”
“我?”李朝九困惑地问,“为什么还会把我也搭进去。”
“…”紫琪犹豫片刻,而后告诉李朝九,“妖精修炼成人后。就又要找新的容器,进一步渡劫成仙了。而你就是那个它成仙的容器,所以它下一步就是夺舍你。”
“又是我!”
“恩!因为你的命格,是仙命。”
“仙命?”李朝九听了这话,感觉想笑。
他都快要苦到吃垃圾了,哪儿仙了。
三和大仙?
可偏偏在这时,那小道姑紫琪却异常严肃地告诉李朝九:“别的我不信。你是仙命,绝对是真的。”
说完这个,小道姑还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李朝九额头上那被棕毛野猪獠牙开出的疤痕。
“一切,怕是注定的!”
小道姑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朝九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
也因为那种毛骨悚然,李朝九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想分散注意力向别处望去。
可当望向别处时,他反而更紧张。
因为他突然发现,在他俩盘坐的地上,莫名多了一些细长密集的痕迹。
这些痕迹,围绕着他们两个,像极了一条狗围绕他两个绕圈后留下的爪印…
夜半,李朝九把小道姑紫琪送出了城中村。
临走的时候,小道姑提醒李朝九:“最后还有一件事,犬神爷告诉你要小心眼睛和一切像眼睛的东西。”
李朝九点头,再不看小道姑的大水灵。
目送她抱着还阳木打车离开,李朝九才走回去,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头脑中,李朝九反复闪过紫琪的告诫:如果不能击败殃妖,救出自己的父亲,自己也会完蛋…而击败殃妖的方法,就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还是得先攒够三十万?
毕竟,这是父亲失踪时,千叮咛,万嘱咐的。
虽然猜不透三十万和殃妖有啥具体的联系,又为啥钱能克制妖精,但李朝九还是决定按照这条路走下去。
而且经过今晚的助人为乐。李朝九还是很有收获的。
已经十一万到手了。目测距离剩下的十九万也不太远了。
带着美好的期冀,李朝九迷迷瞪瞪地睡了。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李朝九的搞钱工作没啥大进展。但依托小尼姑给的好处,他还是升级了一下设备。
首先是收废品的三轮车,直接升级成电动三蹦子,带翻斗的那种,连自己卸货都省了。
其次是手里的电子秤和杆秤,一个用来测量赚钱,一个用来镇煞防身,都换成最新的备而无患。
本来,李朝九还想把自己四处漏风的水围子门修一修,顺便买条狗什么的。但无奈时间不允许。
因为第三天晚上,他清点完废品,准备入眠时,人被一阵嘈杂的电话声叫醒了。
李朝九举起父亲留下的手机,发现电话是他老同学,开旅店的福二代打过来的。
可当他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福二代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凄厉哭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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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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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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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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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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