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采琼也紧跟着起了身。
时钧睨一眼时云州和向箖,只好相送。
陆行只是起身,看着向箖。
而向海朝向箖走来,走到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像怕把人给惊吓到似的:“走吧。”
向箖便终于转身,走离了时云州身边。
来到门口,有佣人帮她放好鞋。
红姨则送来她的羽绒服外套。
因她身上裹着毯子,穿不上外套。
便帮她把袖扣拆下,把毯子拿下来。
袖扣放在桌上,毯子搭在一边。
帮她把羽绒服套上。
向箖踩进鞋子,回头看了看,向海和陆行正站在她身后。
于是转过头,抬脚走了出去。
这院子太大,向箖平时多走几步并没觉得什么,但今天却觉得格外累。
钟既白一行已经在等着她。
钟既白:“你怎么走?”
向箖:“我自己开车。”
钟既白:“哪辆是你的车?”
向箖:“红色的。”
钟既白便转身安排自己的助理道:“去载大小姐。”
看陆行道:“小行还是跟我一起。”
然后又主动伸手跟向海握了握:“向先生,今天匆忙,改天再会。”
钟采琼已经在车上坐着。
钟既白和陆行走向他们的车子,而钟既白的助理走向向箖的车。
有人追上来,把向箖的包和手机交还给她。
时钧:“好孩子,时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这种虚伪的不知道是何目的的话,向箖听听便罢。
且她这种形象,也就不讲究多余的礼貌了。
向海看着向箖上了车,才走去自己的车子。
几辆车依次开走,时钧才转身回去。
他沉着脸,正准备再去把时云州给痛骂一顿,却见刚才连个影都没见的时云州,正穿上大衣走出来,王特跟着,像要出门的样子。
时钧:“去干什么?”
时云州停步:“听说最近迷都新来了几个女演员,我约上几个朋友,过去看看。”
时钧:“你!你就不怕向箖走了,再也不回来?”
时云州:“所以我现在才要赶紧去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更漂亮的。”
看到时钧脸色铁青,时云州:“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怎么您倒是不舍的样子?钟家又不像是邬家那样的小门小户,怎么可能允许她不清不楚的跟着我?”
时云州竟把时钧给噎住了,他潇洒而去,时钧转身看着他,眯起眼睛,骂了句:“真他妈是个小混蛋!”
......
原来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
太阳被云层挡着,难冒出头来。
但不是乌云,只是云很多,且云层很厚。
风不算大,但外面看起来应该很冷。
步道上的行人都脚步匆忙,有人穿得很臃肿,大部分都低着头,缩着脖子。
向箖的这辆车,一直在跟着前面钟采琼的那辆车。
这让向箖心里多少有些烦躁。
她扶着脖子,回头看看,向海的车子也一直在跟着她的。
颈部还是很痛,发热发肿,一跳一跳的,提醒她在不久前,她还在和时云州那般纠缠在一起。
向箖心里明白,她现在已经完全从时家离开了。
突然多出来一个愿意为她出面的舅舅。
甚至还有可能作为她的新后台,让她借一借势,至少应该不会让她之前那样,被困在别人的棋盘上,完全腾挪不动。
可她心里像是空着。
钟家,钟既白,对她而言完全就是陌生人。
她依然是不愿意再跟钟采琼打任何交道。
她离开了时家,但好像完全没有什么改变。
只是脑子告诉她,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她现在大概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不知目的,也无退路。
正掌握方向盘的也不是她。
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向箖被载到了一家书画馆。
地方不大,一排都是仿古建筑,没太有什么特色,但走进去,就像是一个小型的书画展览馆。
再随着钟既白一行往里面走,就是一间很大的画室,大概有十多张条桌,桌上都摆着笔墨纸砚等物。
横穿过一个走廊,再穿过一个小院,就到了一个中式的小会客厅之类的地方。
向箖本来一直跟着钟既白的助理往里面走,陆行走到小院子里,就停住不动了,像是特意等她过来。
陆行:“这是你家的一个书画培训馆,叫乌蓬馆,是公益项目,很多城市都有。”
向箖:“陆家跟钟家是什么关系?”
陆行:“陆钟两家是世交。我家每代都有人行医,而且在峋城,我们两家还是邻居。”
这恐怕是陆行跟向箖认识以来,态度最主动热情的一次。
可能在别人看来,跟热情没太大关系。
但这态度对陆行而言,已经够热情的了。
他们两个一起走进去,钟采琼瞥来带着凌厉的一眼。
而钟既白正在跟这里的负责人说话,其实就是打个招呼,然后就让那负责人去忙了。
钟既白看看向箖和陆行:“你们坐。”
钟采琼却先说话了:“我跟你们钟家早就没关系了,不会想隔着我,把我女儿认回去吧?怎么这么会想好事儿?”
钟既白:“二姐,你跟家里的事,只限于你个人。钟意是我们钟家的孩子,这是事实。”
钟采琼冷笑了声:“你不问问她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钟既白:“已经了解过了。”
他看向向箖:“我们钟家有个规矩,不允许家里的女孩从事文艺表演方面的工作。我会在这边多呆几天,等你把这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带你回去。”
向箖倒是一点都没意外。
她早就知道钟采琼是因为要出道当演员跟家里闹翻。
只是不知道钟家有这样奇葩的规矩。
向箖:“我从小就学跳舞,也最擅长跳舞,只能从事相关的工作。如果我不做这个,难道要每天呆在家里绣花吗?”
钟既白:“你这丫头,嘴巴倒是挺损。”
向箖:“......”
她倒是瞧着他虽然年纪不是很大,还挺会摆长辈架子的。
钟既白:“规矩是你外曾祖父定的。不过我没有那么古板。”
他看一眼钟采琼:“而且我跟你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她离家三十多年了,我跟她并不熟悉亲近。所以我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钟采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钟既白:“钟家这一代人丁不旺,所以我还是要照顾你一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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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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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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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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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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