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林长生和火亮,一进门就跪倒在地上。
“哟哟哟,你们两个做什么?”
林德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跪下,林长生和火亮居然来到了他家,还一起跪在院子里。
要知道林德生家的破石屋一年到头除了庄肃一家会来串过门,隔三差五送一些食品、药品以及生活用品过来之外,几乎没有人进来。
村里人找林德生有事情,也只是在门外喊一声,不会进他家的破石屋。大多数人说是怕打扰林溪妈妈养病,其实是担心林溪妈妈的病会传染。
上次林溪家厨房起火,一开始人们还不敢直接进去救火,等黄帆赶到,大家才放心进了院子,想想医生肯定懂的那病会不会传染?
今天村里的人都高兴,可怎么敲锣打鼓到我家的破石屋来了呢?林长生和火亮这两个刺头还跪在了院子里,莫不是来向我赔礼道歉?
林德生寻思。
嘿嘿,想不到你们两个也能、也能什么然?电视上说什么然醒悟?
算啦,他们两个既然上门来负荆请罪,那我得大度一些,出去笑上几声之后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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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们负荆请罪怎么不赤膊背几根荆条呢?荆条一下子找不到,柴禾棍背几根也可以呀?
一点诚意也没有,还是让你们多跪一会吧,我好不容易咸鱼翻身,摆个架子怎么了呀?否则你们以后也不一定会诚心服我。
林德生今天中午喝的还真有点高,飘飘然,然飘飘,感觉自己这棵枯木终于逢春,微驼的背上开满红薯花儿,在这午后怒放得喷香喷香,红薯清酒般喷香。
当自己的老父亲小脚婆一样一步一颠迈出厨房走向跪在院子里的林长生和火亮,林德生才意识到自己和林长生、火亮一样跪在地上。
双手一撑地,林德生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起来,奔向院子,还是没有能够赶上老父亲。
老父亲自己颤颤巍巍走出厨房走到院子里,惊呆了跪在地上的林长生和火亮,惊呆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林长生老婆和林美凤,还有两家的四位老人。
破石屋门外原本叽叽喳喳看热闹的人全站在原地傻了一般,张开嘴的忘记闭上,举起手的忘记放下,连敲锣打鼓的那几个人也僵持在那里,忘记敲鼓和打锣。
热闹非凡的林德生家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柿子树上的小鸟此刻也不再喧闹,静静地看着院子里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少掌门威武,助力林爷爷重新站起来!”
不知是谁突然喊出这样一句话来,这一句话犹如一块大石头扔进平静的水塘里,顿时水花四溅,鱼虾跳跃。
“少掌门威武!”
“少掌门威武!”
呼喊声四起,喊得最响的当数林长生和火亮,两个人跪在地上连呼带喊,快要撕破自己的喉咙。
潮水般的呼喊声中林德生打了一个激灵,酒醒大半,挺起来的腰板赶紧佝偻下去,回转身面向庄严呼喊:“少掌门威武!”
“少掌门威武!”
“少掌门威武!”
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林溪爷爷和追上前去的林溪奶奶来不及转身急急地呼喊起来。
“少掌门威武!”
林溪妈妈还跪在地上,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以最大的分贝呼喊。
“少……”
“瞎胡闹!”
林溪刚要呼喊,庄严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嘻……”
俞清掩嘴而笑。
“哈哈哈……”
黄帆放声大笑。
笑声比起呼喊声好比蚂蚁对大象、竹筏对航空母舰,淹没在潮水般的呼喊声中。
庄严拉起跪在地上的林溪妈妈后,怒气冲冲走出厨房,毫不理会黄帆和俞清的幸灾乐祸。
一见庄严走到院子里,潮水般的呼喊声顷刻停止,好比一架正在高速旋转的机器突然断了电。
庄严似乎没有看到跪在院子里的林长生和火亮,以及其他围观的人,径直往大门外走。
“少掌门,请留步。”
“请留步,少掌门。”
林长生和火亮两个人膝盖为脚,快速移动到庄严身边,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抱住庄严的大腿。
“你们瞎胡闹什么?”
庄严不耐烦地踢了两脚,想甩掉林长生和火亮,无奈两个人抱他抱的很紧,他又不能使硬,毕竟那么多人在围观。
“少掌门,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
“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你的恩情,少掌门!”
林长生和火亮哭了起来。
“你们如果再胡闹,我可不给你们留面子了哦。”
庄严一见林长生和火亮哭,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林长生和火亮只干嚎根本没有眼泪出眼眶。
“少掌门,你千万别生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给你送钱过来。”
“对对对,我们不是想要打扰你,我们给你送钱过来的呢。”
林长生和火亮急急向庄严解释。
“送钱?送什么钱?”
庄严眉头一皱。
“快快快,你怎么还把钱掏出来?”
“对对对,你快把钱掏出来给少掌门!”
林长生和火亮各各催促站在自己身后的老婆。
“少掌门,给你钱。”
“这些钱全给你,少掌门。”
林长生的老婆和火亮的老婆林美凤撩开外衣分别取出两个大布包,她们俩走进林溪破石屋的时候,腰间鼓鼓囊囊,有了小长生和小火亮一般。
“什么钱?你们瞎胡闹什么?”
刚刚冷静下来的庄严又火冒三丈,一股怒火从腹中升起,噌噌噌直冲脑门,一伸手狠狠地打掉递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大布包。
眼见两个大布包在空中翻滚几下后要掉到地上,林长生和火亮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布包。谁知他们两个的老婆也奋不顾身向布包扑来,两对清水湾的刺头夫妻来了个火星撞地球,“嘭”的两声之后,双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好,要出人命。黄帆,你快出来!”
庄严急急呼喊还站在厨房里面的黄帆。
“什么事情呀?我这红薯清酒还没有喝过瘾呢。”
黄帆醉意朦胧,一摇一摆慢吞吞从厨房走出来。
“快,你快看看他们四个的伤情,严不严重?要不要送医院?”
庄严一边催促黄帆一边蹲下身子准备察看林长生和火亮到底伤得怎么样?
“伤情?哪里来的伤情?哦,这么多花花绿绿的钞票扔在地上没人要啊?那我得捡几张。喂,各位,你们傻站那里做什么?这扔在地上的钞票不捡白不捡哦。”
黄帆嘴上咋咋呼呼,可身体根本没有动,只是斜眼瞄庄严。
“哎唷!”
庄严却是刚蹲下身子,与从地上急急忙忙爬起来的林长生脑门对脑门撞了个正着。
“长生叔,你没事吧?”
庄严手捂脑门直起身子问林长生。
“少掌门,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呀?”
林长生嘴上问候庄严,眼睛紧盯掉在地上的两个大布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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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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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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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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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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