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椒椒只是指尖动了动,并没有醒来。
杜衡心想,看来椒椒恢复尚可,这小子多少用了一点心思。
想到这里,他决定彻底将椒椒交给肖祭,直到她苏醒过来。
既然如此,他言归正传:“肖祭,椒椒留在你这儿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那日你劝我让椒椒离开京城。”
杜衡前思后想,总觉得肖祭知道的秘密要比他多得多。
肖祭低眉沉思,杜衡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加大火力:“你若不对我坦诚,椒椒我立刻就带走。”
说着杜衡就要拉椒椒的胳膊,肖祭以为他是要当着他的面儿抢人,不假思索抽出未几顶住了杜衡的喉结。
“今日,椒椒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想带她走,除非踩在我肖祭的尸体上。”
杜衡见肖祭放了狠话,心想对方确实是着急了,因而傲娇地将手收回,但是要让他告饶,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本事你就戳下去,没本事,就趁早收回你这把破剑。”他的手指将肖祭的剑弹了过去。
“杜兄,我从不受人威胁,你想知道的秘密,恕我不能如实相告。”肖祭长剑入鞘,回眸去看椒椒,为她掖了掖被角。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杜衡坐下,喝杯水决定细细说来,“作为堂堂禁军统领,你不坐镇皇宫,却跑到古莲镇那穷乡僻壤,若不是皇命,我想不到你有更好的出京理由。”
这个问题,杜衡想了一整夜,终于想清楚了。
“原因是皇命,目的我就不清楚了。就在我实在没有头绪的时候,经小藕无意提醒,又想起了另外一桩事,当初你重伤武功和记忆尽失是因为小蛊咬了你,可它不会平白无故咬人,可见你被椒椒救之前,一定是做了什么触及小蛊逆鳞的事。”
没等肖祭辩驳,杜衡又说道:“你也不会平白无故杀一只小兽,除了自己的性命,小蛊最在意的,是椒椒。”
杜衡灼热的目光审视着肖祭,那目光分明是在说:你是要去杀椒椒对不对?这就是你恢复记忆之后离开她的原因。
肖祭被他看穿,知道狡辩已经无异,可是要让他坦诚玉衍的身份,他万死也不会。
“你猜的没错,是陛下得知了椒椒的存在,虽然念及他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于心不忍,但为了维护太后的清誉和皇家的威严,他派我去将椒椒解决。”
肖祭不想欺瞒杜衡,但在这件事上,永远不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杜衡信以为真:“果然,玉衍这小子可真是心思深沉,还欺骗我说他对椒椒有意,竟将我糊弄过去了,原来打的不是娶她的主意,而是杀她的主意。可恶!”
肖祭立刻纠正杜衡:“你固然是国舅,但是陛下的名讳,最好不要提,否则早晚招来杀身之祸。”
“你可真是他的好走狗,他可真是一个好哥哥,一个要杀妻,一个要杀亲妹妹。”杜衡谩骂道。
“好了,真相你已经知道了,该走了吧?”肖祭下达逐客令。
“对了,我这里,千万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肖祭言明,他派人查过了,当晚去椒椒屋中一共有三路人马:一是去疾带的人,二是掖庭宫的,第三波还没有打探到来路。
如果他判断的没错,去疾的人本来是想对椒椒动手的,但是偶遇掖庭宫这波死敌,因而双方顾不上椒椒,全身心投入到同对方的战斗上,而第三波人,狡诈尖滑,料定椒椒不好对付,若是打斗起来必然会引发不小的动静且未必还是椒椒的对手,便使出了迷药,将她迷晕后,再派一个人入室取命,而他到来的时候,对方的剑刚插进椒椒的胸口。
“你的意思这三波人要是知道椒椒没死,还会继续追杀?”杜衡问。
“正是。”肖祭点点头,“所以,你来此,必须万分小心。”
杜衡道:“我留意了,身后没有尾巴,虽然我武功不如你,但若是有人想跟踪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肖祭拿出从椒椒胸口取出的刀尖片,叹了一口气:“当时情势危急,我来不及深思,将一众人都杀了,只可惜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不然的话,还能逼问出幕后主谋。”
“难道是……”杜衡担心是他姐姐方柔荑,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毕竟说一个母亲要杀亲生女儿,太过残酷。
肖祭看穿了他的心思,摇头道:“太后的人还在南粤晕头转向地搜捕呢,根本就不知椒椒正在眼皮子底下。不是她。”
也就是说如果让太后知道椒椒就在京城,那么想置椒椒于死地的便有四伙人,二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你身为禁军统领,是老四……呃……皇帝的人,如此护着椒椒,这不是等同于叛变吗?”
肖祭掏出被修复的和氏璧吊坠,挂在椒椒的脖颈,释然一笑:“我早就上交了虎符,如今我只是我自己。”
为了椒椒,莫说对抗皇帝一人,便是对抗全天下,他也无惧无畏。
“你小子,倒有点血性。”杜衡不觉赞叹了他一句,说完便懊悔了,这是给他和椒椒重归于好的余地,不行!
“我问你,等椒椒醒了,你是不是要同她和好如初?”
肖祭点点头,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只怕难于上青天。
“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同意,但是想必我说什么她也不听,但我告诉你,你对她造成了天大的伤害,她可能不会原谅你,所以,你心里最好明白,即便今日你要为椒椒放弃所有,她也未必愿意和你破镜重圆。”杜衡是想劝他死了这条心。
“你对莲藕,也不是为了重新迎娶了她才如此偏爱不是吗?”
肖祭回到京城,派人事无巨细查探方柔荑的旧事,因而也顺带弄清楚莲藕和杜衡的关系。
这么说来,二人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杜衡决定不再为难肖祭,毕竟虽看他不爽,但确实算是难兄难弟,临走之时提醒他一句:“椒椒自出事,只有一个人没有打听她的去向,便是海蜃楼的言晏晏,你得空派人查查她。”
肖祭点点头,但他心思机敏向来就快人一步,已经派于恨查过,早就掌握了言晏晏的真实身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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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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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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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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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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