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离开之后,椒椒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忍着痛用手轻轻划过那些被热水烫出来的丑陋疤痕。在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这疤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谁干的!
为椒椒穿好衣裳他立刻召唤于恨,冷冷地说道:“查清楚,带回那个人。”
于恨一怔,他从来没有见过肖祭的眼睛如此狠戾,那眼神仿佛在说:灭了他。
想查此事并非难事,于恨自有简单粗暴的方式,他潜入小草家中,一刀横在老伍的脖子上,逼他悉数交代,否则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一尸两命。
老伍原本誓死不从,担心他对椒椒图谋不轨,可是于恨用小草来威胁,他只能有问必答。
于恨轻而易举地探得了消息,正掉以轻心,老伍竟然不要命地扑了过来。老伍并不知于恨是肖祭的人,只道他是椒椒的敌人,想要加害于椒椒。前日杜衡告知他们椒椒出了岔子,被肖祭带走疗伤去,三五日是回不来了,他们夫妻二人十分焦急,现在于恨来此挑衅,他自然而然将于恨视为谋害椒椒的罪魁祸首。
“你敢伤椒椒,看我不要了你的命!”老伍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向于恨出拳。
于恨本来也没想动他和他妻子,见他不要命地要杀自己,心想一旦动手对方不是自己对手,免不了死伤,不如走为上策,飞速逃之夭夭,他也懒得同老伍解释害椒椒的并非自己,且转念一想,他确实害过椒椒而且将来未必会善罢甘休,若是椒椒的存在影响主子的生命安危,取她性命,随时。
肖祭得知是古莲镇的老黑用热水烫伤的椒椒,以及他强占牙行火烧小院的勾当,当下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右手沾满了鲜血,愤怒像一条恶龙般缠附着他的身心。
“主人!”于恨心疼万分,立刻撕下袍子上的布,要给肖祭包扎。
可肖祭不在意手上的伤,只想着为椒椒报仇,他一字一顿说道:“于恨,该怎么办你知道,记住了,绝不可让他死了。”
“明白,手下不会让他这么痛快。”
于恨虽然不待见椒椒,但是得知别人欺辱她也是义愤填膺的,他本人并不讨厌椒椒,甚至还感谢是她让自己得以和肖祭重逢,只不过是因为担心肖祭的安危才三番五次才想置她于死地。
“别单枪匹马,带点人手。”肖祭虽然相信于恨的手段和头脑,但念及老黑是一镇恶霸,没那么好对付,因而提醒他多加小心。
“是。”于恨心中一悦——主人终于得空关心起我了。
肖祭背过身去,用热毛巾为椒椒擦拭脸上的肌肤,于恨看着肖祭落魄的背影,心中犹豫起来——该不该将椒椒小产的事情告诉他呢?
“你退下吧。”见于恨杵在门口迟迟不走,肖祭吩咐他离开,但又觉得不对劲,感觉于恨似乎是有话想说,“还有事吗?”
“那个——那个,您好久没用膳了。”
于恨还是不忍心把这么残酷的事告知肖祭,担心他知道后无法原谅自己。
“无妨,你自己吃吧。”
肖祭依然是深情款款看着椒椒,已经忘却了寒冷和饥饿,只觉得心已经麻木了一般。
于恨离开,他终于开腔,将积蓄心中多日的话一一对椒椒轻诉:“椒椒,你快点醒来好吗?我研究出了红色的栀子花,给你看好不好?我把家里的金银珠宝都给你,让你每天抱着银票睡觉还不好?我还学会了新的菜式,都是大鱼大肉,做给你吃好不好?还有……”
说到这里,肖祭的脸上出浮现红晕,似乎是什么羞于出口的话要讲,他回头瞧了瞧门窗,见没有动静这才放心。
“还有,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健硕得多,功夫也好了些,等我重新、重新三书六礼迎娶你过门,你……你就会知晓了。”
深情的,害臊的,该说的都说了,可是椒椒依然没有一丝回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说了多少时辰,窗外吹起了晚风,夜幕悄然降临,肖祭褪下外裳,同椒椒共枕合寝,为她暖身子,抱着她本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他的眼泪却悄然无息地流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打败仗,看着并肩作战的兄弟死在眼前,没想到害怕失去一个人,却比战争还要残酷。
不知不觉间肖祭沉沉进入梦乡,一觉醒来,东方既白。
杜衡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他不放心椒椒,想要查看一下她的伤势,得知肖祭同椒椒睡同在一张床上本来就恼怒,观察湖心居又发现竟然连一个婢女婆子都不见得,更是大怒,心下明白都是肖祭为椒椒宽衣解带,吃喝拉撒,包括浸泡温泉。
他越想越气,冷不丁抓住肖祭的前胸,抛出一句话:“我要带椒椒离开!”
肖祭不明白,他方才还说椒椒恢复得不错,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杜兄何出此言,难道是怪我对椒椒照顾得不够周全?”
“周全过头了!”
杜衡本来不好意思说他逾越的举止,但为了椒椒,倒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因而干脆地敞开来说,“你胆敢借照顾她之便轻慢他,是真当我方家没有人吗?男女有别,枉你出生名门,却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肖祭明了他是什么意思了,认真笃定地说道:“椒椒同我本就是夫妻,我同她身心一体,有何不妥,何谈伤风败俗,乘人之危!”
杜衡呸了一嘴:“恐怕你是贵人多忘事了,椒椒早就将你休了。”
这句话刺痛了肖祭,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那不算的。”
杜衡讥笑:“什么不算?!那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你们也没有媒妁之言,至少没有经得娘家人同意,这桩婚事还不成立呢。”
肖祭本来不想和杜衡多费唇舌,知道他对自己敌意很大,说什么都是枉然,可若是不同他争辩,便是默认自己不是椒椒丈夫,便很可能让杜衡抓住把柄强行带走椒椒。
“如何没有!我同椒椒一同拜过岳丈,天地为证,符合礼法。”
“他算哪门子的岳丈!”杜衡以为椒椒的生父便是当初欺辱方柔荑的人,对他无尽鄙夷,言之凿凿来澄清一件他觉得天大的事:“她是我方家的血脉。”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椒椒似乎动了一下,双发个不再争执,一齐看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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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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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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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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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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