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河边有个亭子,椒椒跑了过去,决定在亭子里打发一夜。
她抱着柱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在睡眼朦胧之间,突然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位俊美男子,借着月光,她看到男子的眉梢赫然有一颗黑痣,那个位置她很熟悉,因为父亲留下的那张画上的弟弟,也在相同的位置有一颗黑痣。
男子后面跟着随从,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注意到正在端详自己的椒椒,反而是那个随从怒目圆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眉梢痣穿过亭子,椒椒出于好奇看了过去,困意全无。她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仿佛正向着眉梢痣的方向而去。
椒椒心想眉梢痣锦衣华服,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要不自己帮他一把收点保护费什么的。
好主意,京城处处需要花钱,也处处都能来钱,不干白不干。
椒椒一拍大腿,跟了上去,决定有偿式见义勇为。
眉梢痣往城外走去,那群黑衣人也紧跟而上,见四下无人,黑衣人打个手势,亮出刀剑,一窝蜂杀过去。
眉梢男镇定自若,冷面随从手起刀落,眨眼功夫将一群人悉数杀净。
什么,没有我出手的余地?
椒椒勃然大怒,拳头锤树。情绪激动之际气醒了,她猛然睁眼,这才发现,原来是个梦。
但离奇的是方才梦中所见的眉梢痣竟然近在眼前。
“你谁啊?”
椒椒问到,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只华贵的雀金裘,很明显是眼前的男子解下来的。
“姑娘,你方才冻得瑟瑟发抖。”眉梢痣解释道。“天寒,何故不回家?”
“我家太远了。”椒椒将雀金裘还给眉梢痣,“还你。”
见椒椒这般无礼,站在一旁的随从看不下去了,“你这姑娘不识好歹,陛,毕竟我们公子好心为你添衣,你却颐指气使,实在是讨打。”
“看你们男人烦不行吗?尤其是好看的男的!”椒椒撸起袖子,胳膊交叉抱胸,“他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定是见我漂亮起了色心,不然谁这么好心舍得把这么昂贵的衣裳借给一个陌生女人盖?”
椒椒觉得自己分析得颇有道理,因而语气也理直气壮,不容置喙。
漂亮二字一脱口,眉梢痣和随从都忍俊不禁。眼前的女子脸上糊了一脸的血污,看起来潦倒落魄,别说漂亮,就连个人样都分辨不出。也就是被他们所遇,若是寻常百姓见了,甚至可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好了,沉默就是承认了,本姑娘不同你们废话,赶紧走,现在这是我的地盘。”椒椒剌腿往地上一坐,相当于圈地给了自己。
“放肆!”冷面随从气得将剑横出。
“放屁也没用,还放肆,赶紧滚,说了,这是老弟的地盘。”
椒椒自在地仰面朝天睡下,打起震耳欲聋的呼噜。
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冷面随从无言以对,剑出鞘不是,不出也不是。
眉梢痣被她这爽朗霸气的模样逗乐,摇了摇头,示意随从不要同她计较,悄悄在椒椒脚边放下了雀金裘,从亭中离开。
走到十米开外,冷面随从才敢问话:“陛下,此女子是个小人,本该让属下教训一下她,您顾念她是您的子民,心生怜悯赠衣,她却将您视为……”
爱民如子的皇帝被不分青红皂白骂做登徒子,这叫什么事?冷面随从为自家主子叫冤,却不敢贸然说出这三个侮辱龙颜的字——登徒子。
玉衍回身看着亭子,而后收回视线。
“她脸上全是血迹泪痕,想必是个可怜人,朕若同她计较,何以为天子?希望这丫头好自为之,朕可不想金陵城的清晨多出一具冻死之人。”
椒椒并没有睡着,她睁开眼睛看着放在一旁的雀金裘,纳闷起来:这小子家里是有矿吗?雀金裘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随手赠人?难不成真的是个有钱的好人?那我方才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了?
“站住!”椒椒抱着雀金裘追了上去。
“谢谢!”她拧巴地说出这两个字,将雀金裘还给玉衍。“这玩意老贵了,我不要。”
就不能给个相对便宜一点的东西,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收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日后我发达了也不好还啊。椒椒实则是有这层顾虑。
“很贵吗?”玉衍贵为九五之尊,对钱根本没有概念了,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吧?”椒椒拉起他的袖子,“看在你大方送我衣服的份上,亭子分你一角。”
玉衍吃惊地看着椒椒的手,双脚不由自主地被她拉着往亭子走去。
“大胆!”冷面随从吓坏了,煞有其事地将剑横亘在椒椒脖子上。
椒椒一愣,这大汉疯了吧?我又没动手抢劫。
“去疾,不可造次。”玉衍令他退下。
去疾不敢违逆,但又担心皇帝陛下的安危,紧跟其后,椒椒不满意了。
“你耳朵聋了,我说分他一角,没说允许你也来。”椒椒抬腿蹬他,别说不像淑女,简直是个无赖。
“荒谬,这亭子是你家的?”去疾抱着剑,十分不服。
椒椒倒也理直气壮,“嗯,我家的,怎样?只要老子开心,全金陵城都是我家的,怎样?”
椒椒豪横地放话,去疾被气得青筋直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大言不惭,可知这是犯了大不敬。”
“你管得着嘛!”椒椒不屑地说道,大步流星向前。
她不耐烦地扭头看向玉衍:“你这随从再啰嗦,这一角我都不给你了。让他赶紧滚,否则,把我惹毛了,小心他的腿脚。”
椒椒一拳头捶在亭子柱上,肉眼可见,木头柱上留下了四个骨节。
变形了?!这女霸王是大力金刚转世吗?
玉衍和去疾面色有了变化。
“你先在湖畔侯着。”玉衍命令道。
去疾只好闷闷不乐地退下。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这个婆娘好看。
椒椒见去疾被她气得说不话来去又拿她没办法,毫不掩饰地发出爽朗的笑声。明明没有那么好笑,可是她笑得很恣意,玉衍也忍俊不禁。
椒椒也不去管玉衍,将大氅往地上一铺,躺上去呼呼大睡起来。
“你不是不要吗?”去疾远远看到,实在是气不过,大嚷道。
“借用用,没说要。”椒椒说完又打起了呼噜。
切,不用白不用,不拿就不算欠人情。她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但是睡在上面虽然温暖,却不踏实,总忍不住想:不会掉毛吧?我可赔不起。
椒椒一觉醒来后,月亮已经开始西垂,她发现玉衍依然坐着,远眺着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在月光下显得迷离梦幻。
“老弟,你不睡觉不困吗?”椒椒爬起来,揉揉眼睛问玉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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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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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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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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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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