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椒没走多远,便被陆家嘴和王女神再次拦截。
陆家嘴站住山坡上,沉默地横出他的烟杆,想必那便是他的致命武器。王女神掌心也握住了银针,针尖直对椒椒,意思是再往前走一步,便是自取灭亡。
“你们,真的好会装。”椒椒知道自己并非是二人的对手,不敢硬碰硬,只好先用言语斡旋,企图寻觅转机。
“椒椒,你若老实待在此处,我保你一生无虞。”陆家嘴慢慢迫近。
做梦,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椒椒往后退了退,却发现逃无可逃。
“我答应你回去,但是你们需告诉我,究竟为何这般对我,背后的主子又是谁?”
“我们只听命令,不问缘由。”这两个问题其实陆家嘴也想了半辈子,他希望有生之年,一一弄清楚,半生光阴,为了两个混沌的问题虚度耗尽,多少有些不甘。
“陆叔,你放我走可以吗?这里是一个囚笼,我即便是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囚徒。”椒椒商榷,算是哀求,她觉得陆家嘴是个有血有肉之人,因而有底气同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确实说到了陆家嘴的心坎里,这里,对陆家嘴本人来说,也是个囚笼。而椒椒是锁,也是钥匙。
“椒椒,你知道吗,鹅养肥了,是为了杀。”陆家嘴扑了过来,没等椒椒反应,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所以,对,对我好,也是……”椒椒喘不过气来,话说到一半,便无法继续吐出下一个音节。
“为了摆布。”陆家嘴仰天长笑,“你说的没错,这里是个囚笼,困了我半辈子,我不想回去了,那么你也不必回去。”
死掉的椒椒,便是钥匙,陆家嘴要为自己打开囚笼的大门。
王女神错愕地看着陆家嘴,他竟然丧心病狂想要杀掉椒椒。
“都督,不可,我们将她关起来即可,不必赶尽杀绝。”王女神奋不顾身推开陆家嘴,将快要被他掐断气的椒椒护住。
“闪开。”陆家嘴抡起烟杆,威慑王女神。
王女神投出手中的银针,但距离较近,陆家嘴身手相对敏捷,一一闪过,他恶狠狠地看向王女神。
“你想造反吗?”
陆家嘴飞身将王女神偷袭自己的那只手碾压在脚底。
王女神一声惨叫传来,她的左腿也血肉模糊起来。
椒椒注意到,陆家嘴的烟杆穿透了她的小腿肚子。
“干妈!”椒椒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冲向陆家嘴。
陆家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自不量力。”
这句话刚落定,椒椒的肩部便遭受猛烈的一击,跪倒在地上。
但她抹掉嘴角的血,倔强地爬了起来,直面眼前的敌人。
陆家嘴将烟杆从王女神的腿中抽出,刺向椒椒,椒椒没有闪躲,抱起脚边的石头砸向陆家嘴。
兴许是王女神命悬一线激发了她的战斗力,她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丝体能。
陆家嘴被密密麻麻的石头砸得直往后退。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也有软肋,就是那只跛脚,椒椒专门瞄准跛脚,他力不从心地收脚。
对付一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不可近身肉搏,最好的计策便是逃。
椒椒背上王女神,即便是生死攸关,她也要带王女神一同逃跑。
王女神太过沉重,从她的背上滑落。
“干妈,你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找何大夫。”椒椒费力地将她往背上送。
但王女神却摆手,不愿意椒椒白费力气,她的腿应该是废了,同椒椒一起,不过是个拖累。
“椒椒,你不要生干妈的气,干妈从来不想骗你。”王女神吐着鲜血道说自己的心意,她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椒椒可能看在她即将离去的份上原谅自己。
“我不怪你,要怪就怪你们的变态主子。”椒椒抹掉眼泪,扯掉身上的布,为王女神的腿包扎。
王女神阻止椒椒,哀求道:“不要怪她,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求你,不要恨她。”
“他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椒椒愤恨地问,为什么这样一个恶人,算计了自己半辈子,还不能恨他?
“快走。”王女神推开椒椒,“陆家嘴我来应付,你在这里,我没有办法施展。”
椒椒看明白了王女神眼中的哀求意味,无奈后退,含泪跳下山坡。
王女神抛出银针,决定和陆家嘴同归于尽。
月明星稀,陆家嘴借着月光躲闪飞来的银针,他的身手绝伦,但那只跛脚多少拖了后腿,一不小心,被一根银针扎入。
银针有毒,陆家嘴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丧失,他使出最后的气力,沿着银针飞来的方向,抛出手中的烟杆。
烟杆旋入了王女神的胸口,王女神感到锥心刺骨,但仍然倔强地完成保护椒椒的使命,不断抛出银针,势要将陆家嘴刺得千疮百孔不可。
当年她之所以选择用暗器作为武器,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同陆家嘴龃龉却不是他的对手。陆家嘴行动不便,只要不近身,她便有胜算。
银针的毒并不致命,且终会用完,陆家嘴在银针殆尽时候追了上来,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没有死透的王女神,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叛徒!”
王女神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一边吐着鲜血一边抽搐地说道:“你不能杀她。你可知她是谁吗?知道我们的主子是谁吗?”
她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却死活也不愿撒手。
陆家嘴诧异,王女神竟然知晓。这么说来,一切问题都说得通了,她从来没有出过古莲镇,却能有计策和人脉将杜衡那样的人物从京城引过来。
陆家嘴放松警惕,将王女神扶起,凑近她的嘴边,不曾想王女神却冷不丁从怀中掏出椒椒所送的那支金簪,猛地刺进陆家嘴的后脑勺。
“你,不配知晓。”王女神用力地拔出了金簪。
鲜血四溅,陆家嘴睁大的眼睛不再眨动,他的嘴角蠕动:“自,自由了。”
三十年年,也是这样月光如水的晚上,一个江湖侠客初出茅庐,闯荡江湖。他如饥似渴地学武,一心想做天下第一的剑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一日,他偶然得到一本失传多年的剑谱,顾不上禁忌闭关修炼,不曾想练功操之过急,竟然走火入魔发狂地乱伤无辜之人。为了抵制心魔,他废掉了自己的一只脚。从此之后他饱受失心疯的苦楚,成为江湖上人人恨不得杀之后快的嗜血狂魔。直到后来一个神秘人找到他,赠与能够抵制疯癫之症的丹药,可是此丹久服成瘾,断用则会加重病情,因而他只能听候神秘人的安排。
为了做个明白人,他糊糊涂涂在这异乡做了二十多年的囚徒。
曾经的他,有着云游天下的梦。若是早知是这般结局,不如在三十年前就自我了断,死亡,有时候未尝不是实现自由的捷径。
见陆家嘴不再动弹,王女神终于安心,她在恍惚中闭上了双眼,但没有丧命,被来迟的观察者所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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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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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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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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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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