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刁诧异,激动地看着椒椒,没想到竟然从椒椒口中听到了“谢谢”二字。
万顺不耐烦地嚷嚷:“少闲谈,把她弄到马车上拉走!”
老刁照办,椒椒也没有反抗。既然反抗无效,不如暂时躺平,就算被囚禁,她也会想方设法逃出去。天地万物,就没有一样东西能困住她金椒椒。
二人上了马车,老刁给椒椒身后放了一个软垫。椒椒没有反感地拒绝,要是放在以前,椒椒定然又会骂他恶心。
万顺在外面驾车,老刁在车厢里专门来看着椒椒,以防她耍什么手段。
马儿奔跑起来,椒椒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任人宰割的一天。若是放在往常,她轻轻一发力,足以挣开绳索。椒椒在叹惋的时候又想起了自己小产的事,想到了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成为别人俘虏的哀愁比不上情伤的痛苦,因而此时此刻被欺骗和被束缚,好像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天色已黑,老刁原本也看不清椒椒的脸,但是他随身携带着火折子。火折子点亮,椒椒哀伤的面容近在眼前。
他宁可看椒椒彪悍粗野嫌弃自己恶心的样子,也不愿见她这般消沉。
“椒椒,对不起,我们都是骗子。”老刁诚恳地道歉。
椒椒缓缓睁开眼睛,借着火折子的灯光,看着脖子上裸露出的那块和氏璧,摇了摇头:“也不算,至少你鉴宝是专业的。没做假,帮我促成不少生意。”
椒椒这句话让老刁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她火急火燎地破门而入,让他查验一只莲瓶是否是赝品,碰巧看到赌场老板老黑过来滋事,他偏要说自己手中的假古董是真迹,要从典当铺走真迹的价。椒椒路见不平,二话没说便将老黑给打了。
“椒椒,我记得当时你说,刁老板说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老刁低头浅笑,其实他当时非常感动,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肯定过自己。
“废话,你胆小怕事,能敢在老黑面前说假话?”椒椒说明理由。
被椒椒这么一解释,老刁心里挺失落的,原来这些年是自己加戏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正事不干,每天围着我转,也挺辛苦,白瞎你的手艺了。”椒椒感叹道。
“椒椒没想到你这么宽宏大度。”老刁见椒椒非但不痛骂自己,还站在他们的角度惋惜,大为震撼。
我不是宽宏大度,只是麻木而已,已经经历过更糟糕的事情,所以你们骗我也好算计我也罢,我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也许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可能会想将你们统统碎尸万段。椒椒苦笑,也懒得解释了。
老刁再次提出了自己的馊主意:“椒椒,你生性爱自由,把你囚禁在深井也是万不得已的,要不你回头考虑考虑我先前的策略,同我过日子,等你有了孩子,做娘了,自然就不会想着离开这儿了。”
椒椒翻白眼,虽然行动不便但还是使出浑身解数踹了老刁一脚。“去你的!滚。”
老刁被踹了出去,冷不丁将正在赶车的万顺挤了下去。
万顺没有防备,跌入路旁的灌木丛,刚要开骂,发现马车加速飞驰,已经要脱离视线。
“混账!”万顺追了上去,他明白了,老刁是故意把自己甩掉。看来这厮叛变了,想要带金椒椒逃跑。
老刁为椒椒松绑,椒椒诧异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一直被自己嫌弃的老刁竟然会奋不顾身地救她。
“不行,我不能走,你成了叛徒,他们不会让你好活。”
椒椒拒绝了老刁的好意,老刁深情地看着她,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选择将那些恶心的话咽下去。每次他要开口,椒椒都是这么说的。
说实话,原本他也觉得恶心,毕竟是做戏嘛。可是说多了,假话也生出了感情。
“椒椒,什么都别说,你往前走,别回头,我来断后。”老刁猛地抽打马屁股,与此同时决绝地跳下了马车。
马车离去,他一笑释然,往回走,与万顺决战。
“找死。”万顺恶狠狠地扑过来。
十个回合下来,老刁便扛不住了,口吐鲜血。
他伏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却越发鲜明,从前他为了守护那些死的古董,典当了自己的灵魂,今天,他选择守护一个女孩子,恍惚间仿佛找回了遗失的灵魂,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
万顺的刀向老刁劈过来,折回的椒椒抱起一块石头,吃力地从万顺的背后砸过去。
力气不复从前,但是瞄准度还是很高的。
万顺手中的刀脱落,前扑跪在地上,也是口吐鲜血。
不愧是金椒椒,竟然搞偷袭。混账!
“你没事吧,老刁?”椒椒跑过去将老刁扶起。
老刁不断吐血,他自知活不过今晚,从胸口摸出送给椒椒两次都没送出的蓝孔雀珍珠项链,打算趁此机会再尝试一次,就当是诀别的礼物。
与此同时,万顺握着刀又站了起来,既然椒椒搞偷袭,他何不为之,杀她而后快?
万顺手中的刀飞旋而出,老刁眼疾手快,使出浑身解数推开椒椒,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下了那把刀。
老丁轰然倒地,来不及告别,便与这个人间长辞,临死的时候,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串珍珠项链。
万顺张扬地大笑,“活该!”他走近老丁的尸体,想要拔出自己的刀,继而解决椒椒。
没想到刚走到尸体面前,老丁像是中了回魂咒一般,反弹而起,用手中的珍珠项链,死死地勒住万顺的脖子。
万顺双腿乱蹬,痛苦地挣扎着,可是老刁却死死不放手,直到对方两眼翻白,不再动弹。
椒椒跑近,见万顺死了,并没有开心,反而泪珠滚滚,因为老刁胸口的窟窿不住地冒血,椒椒顾不上擦眼泪,死死地将血口子按住,哽咽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老刁。
“老刁,你别死,你别死,我下回不说你恶心了。”
老刁忍住剧痛,将那串珍珠项链往衣领干净的地方擦擦,颤巍巍放入椒椒手中,强颜欢笑道:“不、不死,你会,嫁给我吗?”
见椒椒不说话,老刁自我解嘲:“开玩,开玩笑的,椒椒,你要,你要,笑……”
笑字没有说完,老刁的手垂落。
椒椒含泪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将老刁的尸体挪到树下,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后,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凄凉的月光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没有回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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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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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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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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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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