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蓝蓝站在月光下,像极了一尊雕塑,身材婀娜,身影倔强,似是等了金椒椒良久。
“干嘛的?”
椒椒不客气地问,不速之客,她可没有好脸色。
方才在别院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那批硝石,只搞出了两副尸体,换谁谁高兴。
“东西我怕完璧归赵,其余的事一笔勾销也两不相欠。”
宁蓝蓝的头依然是高高昂起,语气很横,像是打发椒椒一样。
椒椒去仓库里一看,硝石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站住!”
椒椒见宁蓝蓝要走,扼了她的胳膊。
“你还想干嘛?”宁蓝蓝警惕地说,“金椒椒你若是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我定与你,不共戴天。”
你这人真荒唐,就你这身份地位,值得我为你多费唇舌么?
“今日,我唆使你暴打了瘪屁股,日后她肯定怀恨在心,找你算账,自己长点心眼!”
椒椒话说的依然是不客气。
但是银两看得出来她是在关心宁蓝蓝,宁蓝蓝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自然也能听出话味。
她本想道谢,可是对金椒椒,就是没办法好言相说,而是道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行,先行告退吧,我家做了肉,就不留你吃饭了。”椒椒也用打发人的语气对宁蓝蓝说。
一旁的人都在偷笑,这俩个人谁也不服气谁,说话非要摆谱。
宁蓝蓝走了几步,顿了顿,欲言又止,而后又退了回来。
“我明日就要进京,你可以不用做千年老二了。”
什么?宁蓝蓝你竟然敢玩阴招,我牙行已经做起来,字也在学了,不日就能凭真刀真枪把你打趴下,现在这个节骨眼走,这不是让我胜之不武,永远钉在古莲镇第二女牙商的耻辱柱上?
“不行,你不能走,我不答应。”
椒椒嚷道,死死攥住宁蓝蓝的胳膊。
宁蓝蓝看金椒椒一副紧张的神色,忍俊不禁,此人快言快语,不同自己喜欢勾心斗角,倒也率真豪迈。
“不能不走,我要去京城,先下手为强。”
宁蓝蓝考虑清楚了,自己在古莲镇待着很被动,对她恨之入骨的嫡母一定还会强制要求她回去给父亲贺寿,趁此机会羞辱和虐待自己,倒不如趁着池嬷嬷受关押的机会,主动去京城,快她一步,先发制人。
“可你这弱不禁风的死样,去京城,还不得给你那狗东西嫡母玩死。”
椒椒自然不想她挂了,毕竟放眼诺大古莲镇,她也就觉得宁蓝蓝还算个人物。
“鹿死谁手未可知,谁玩死谁等着瞧吧。”
宁蓝蓝的眼中发射出一股锋芒,恨意满满。
金椒椒走近,面无表情,猛地抽出一把匕首,趁其不备横在了宁蓝蓝的脖颈,宁蓝蓝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椒椒将刀收回,放回宁蓝蓝的手中。
“眼要是不瞎,都记下来了吧,危险时刻,就拿这一招制敌。懂?”
发寒的刀握住宁蓝蓝温热的手心,她一时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没有人保护过她,她也从来不求任何人保护,今日却被死对头金椒椒保护了两回,有些五味杂陈。
“反正你好好的吧,等你回来,我凭实力战胜你这货。”椒椒说道。
宁蓝蓝要走椒椒心里挺难受的,对宁蓝蓝她确实是半分感情没有,巴不得看她倒霉出丑,可是失去一个竞争对手,就是很没有意思。从此以后古莲镇,就只有她一个女牙商,寂寞得很。
见金椒椒这么霸气的人都先说了软话,宁蓝蓝也不装了,握紧她的手说道,“金椒椒,我,其实有一事相求,我外祖,年事已高,委托你照顾可否,若池嬷嬷出来之后为难他,辛苦你出面将她吓退。”
“小事一桩。”椒椒应下了。
宁蓝蓝左手叠右手抱拳行礼,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和信任,椒椒这哪承受得起,赶紧阻止。
“你这人怎么同我相公一样酸酸溜溜,磨磨唧唧,少来这套啊。”
宁蓝蓝眼中是噙着泪的,她趁低头的机会,快速将两滴泪水挤出眼眶。泪水落在地上,被她不动声色地遮掩住。
她宁蓝蓝,是绝不会让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不好意思,椒椒看到了,椒椒可不是那种人艰不拆的人,她嫌弃道:“嘛呢,咋还掉金豆豆,哎呀,宁蓝蓝,你怎么娘里娘气的现在?”
金椒椒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土又好笑,宁蓝蓝本来心里明明是百感交集充满沉重哀思的,但椒椒野性粗鲁的动作和措辞又让她不知不觉破功,笑了。
事已至此,宁蓝蓝大大方方地抬起手抹眼泪。
“金椒椒,你真的很烦,究竟是如何找到相公的?”
她看向温文尔雅的银两,再看糙里糙气的金椒椒,实在觉得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事物,原来是最相衬的。
“你也好好跟你相公学学规矩礼仪,光认字那也不行的。不然,你下辈子都要做我手下败将。”
“看把你能的,今天我教你打人,刚才又教你杀人,好歹也算你半个师父,说话小心一点,我告诉。”椒椒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宁蓝蓝捡回往日的轻蔑:“得了吧,你这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是个人就会做。”
椒椒不服,伸手就要去抢宁蓝蓝的匕首。
“那你趁早把我的刀还回来,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宁蓝蓝速速将匕首塞进衣袖里,紧紧捂住。
“你可真是名不虚传的小气,送出去了东西都好意思要回来。”
二人吵吵闹闹,众人看着挺乐呵。
楼上的小草听到声响,跑出来招呼大家开饭:“回来了呀!红烧肉热了好几开了,再熬就熬烂了。还做了虾子,我家当家的在湖里逮的,可新鲜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经提醒,椒椒的肚子瞬间就呻吟起来:肉呢?饿死!
宁蓝蓝不想妨碍人家一大家子,自行往后面退退,准备抽身离开。
椒椒一把薅过她的头:“干嘛去啊,进来,吃口肉再滚。”
“谁稀罕啊。”
宁蓝蓝嫌弃道,但身体却很诚实,跟着金椒椒往里面走去。
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边走边吵。
这俩女人搞什么,一会雷雨一会放晴的,怎么比赌场还要无常?钱多富看不明白。
主要是还勾肩搭背的,作为同行,一点不敬业,不应该打起来吗?扯头花那种才好看啊!
“你这人也有病,对旁人就虚情假意一脸堆笑的死样,怎么对我就没好气?”椒椒说道。
“我又挣不到你钱,有什么可装。”宁蓝蓝洒脱坦白。
“那你能不能对我装装?”
“你这么小气,配吗?我只对冤大头装。”
“你信不信我打你。”
“有本事就动手好了,正好去告你,把龙眼村的珍珠生意抢回来。”
“我打你外公。”
“连老人你都打?金椒椒你……”
“是我,怎么了?”
银两往官道上走去,将宁蓝蓝的丫鬟和马夫一并请进楼用餐。
椒椒一看,大声嚷道:“这俩得给伙食费啊,我没请。”
宁蓝蓝无语:“抠死你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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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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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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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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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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