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旁边西装男的喋喋不休之后。
老许来到沪交所门下，继续打听着，就发现，在进出往来的人群里，遍眼看过去，就发现有一类群体：身前挎着小包，手里拿着一份证券报，在时而进出的股民里，往来招呼着问要不要买认购证！
当有进出往来的股民驻足询问之时，就听到惯常的吆喝马上变成热情的招呼。
“有中签汇通的认购证么？”
“有的有的！”
“多少钱一张？”
“5500一张。”
“啥，太贵了！”
“嗐，不贵不贵。”
“一个月前这玩意儿不是只要30一张么？涨得太狠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嘞，今时不同往日，30元一张当时也得是本地户口才能买到的。当时买的不多，现在这个可是稀缺资源，尤其是确定中签的！一旦中签，它代表的就是30股原始股，您看参考一下里面大盘上的30股的价值，嘿，那得多少钱！听您口音，是宁城来的吧？我也那边人，老乡不坑老乡，我跟你讲，像您要的汇通，这个月底可就要发行上市了，15号开始凭证去认筹。所以啊，现在投入，月底就能够回本的。而且这认购证又不是一次使用后作废，接下来还能参与摇号，说是还要组织3次摇号呢。不想摇号，还可以认购完这個月的汇通股票之后，再把这给卖出去，也能回不少成本，您看看这生意是不是一本万利！”
说到最后，询问的股民不由觉得，这么一说，相比于5500元的投入，30股汇通原始股所能赚取的利润确实是要超过这个数字的，而且黄牛话说得也有理，这票证是可以循环使用的！
类似对话，就驻足的这会儿功夫间，在耳畔环绕响起，老许仔细学习着黄牛推销的话术。
想着家里那些认购证，听得老许头心情火热，然后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同一条街道上的万国券商大门口。
同样的，往来进出的门口台阶前，有几个人在时而发着小广告。
他们如出一辙的手里拿着今日公布中签号码的报纸，让准备购买认购证的股民去验证，这是手中认购证中签的最有说服力证明。
老许只是刚立足了片刻，手头上也被塞了一张小广告，上面清晰写着“购买认购证请联系陈经理，电话……”
眼下这么一走一瞧，努力考察黄牛市场的老许同志心里基本是有底了，对于自家小许的投资目光和胆魄，是愈发称赞起来。
等老许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坐在饭桌前，吃着给他预留的饭菜，一路讲着自己的见闻，并且显然是从交易所门口的黄牛们那里学了不少话术，说起来都一套一套的。
喝着一口蛋花汤之际，老许放下碗舒爽的说道：“现在看来，与我们对于认购证的价值判断是大致相符的，尤其是这个月就要上市的几个股票，对应中签的认购证价值可都不菲！”
许旭拿出当初卖掉豫园商场股票时办理的四张银行卡，分发下去道：“这样，下午我、小旭还有老爸你，咱们仨出去兜卖，老妈在家继续把剩下来的认购证挑选出来，另外老妈你还要去镇上打印店，也做点名片出来！”
对于这个分工，老许这时在一旁道：“其他的都没问题，但是有一点，让小旭和你一起，这认购证单张价值不菲，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人群里，要是别人眼红可不好。”
老许同志并不担心从小就在弄堂里长大的许旭，知道自家这小子打小学习成绩不太行，但长成了一副好身体，人高马大的，打架都比别人高出一个头。
但是陈小旭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要是也挎着小包，卖着几千上万一张的认购证，难保被人不眼红导致起什么坏心思。
许旭这么一听，认可的点了点头，财帛动人心，就面前这么一个自己平常一只胳膊就能抱起来的姑娘，怀揣着认购证走在马路上，说不准还真会发生什么意外。
念及此，许旭当下就道：“嗯，老爸提醒得十分有道理，小旭你就紧紧跟着我好了。另外，考虑到往返也耗费时间，为节省时间计，我们下午出去之后，晚上就不准备回来了，直接住酒店，这样早上不用来回。”
说着，从书架上展开过年踩点浦东大地时所买的城市地图，在浦西主城区画了一道线后说道：“老爸你就负责左大片区，我负责右大片区，老妈在家里作为联络中枢，每天晚上我们打电话回来汇总情况。”
这时，老许同志提出了一个意见：“我负责右大片区吧，这样避开了单位在的地方，省得要是碰到熟人，同事要买我也不好意思要一个高价。”
许旭自无不可，又叮嘱道：“要充分打开视野，买证地点不要局限于交易所和券商门口，当然下午三点收盘之前，这上述地方是主力区域。三点之后呢，像各大酒店、银行、商场都可以覆盖到，总之，尽一切可能往高了卖并且卖出去。另外，我们各负责一片儿，晚上卖到哪儿就入驻哪里的酒店，不要怕价格贵，安全性第一，要是在住的酒店里卖出几张认购证，那么酒店钱也就挣回来了！”
一顿分工完毕后，说干就干。
下午一点四十分，胸前挎着只小包、带着两百张中签认购证的许旭，带着陈小旭先行出发，陈小旭手里卷着报纸，背包里放着两人的洗漱用品。
两人出门打车来到了沪交所门下，下了车的陈小旭，抬头看着三月初灿烂的太阳，从包里掏出一顶帽子戴上。
这会儿距离证交所三点收盘也就剩下了二十来分钟，交易大厅里凑着密密麻麻的人头。
而外面墙壁下，蹲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报纸抽着烟。
目光互视之间，都从彼此的身上，嗅到同行的气息。
不过，倒没有太多竞争的争锋相对意味，因为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每个人挎包里的认购证数量都独占不下沪市这么大的一块蛋糕。
甚至于还有些目光相惜，在一个月前敢买认购证的，都是有胆魄的，合该此刻发财！
来到交易所楼下，旁边候着的黄牛老哥，看着许旭手里拿着的报纸，胸前挎着小包，就抄着一口邻省口音问道：“哈喽，哥们，伱也是来卖认购证？”
许旭点了点头，从胸前背包的旁侧口袋里掏出包烟散了过去，人畜无害的应和道：“之前发售认购证的时候，买了一点，没想到中签之后，价格一下子攀升上来，所以来看看能不能转手。”
西装黄牛闻言，眼珠一转，笑着道：“小哥你有多少认购证呀，外面这冷风嗖嗖的，何必在这儿吹冷风呢，哥哥我既卖也买的，你要卖多少钱一张？”
许旭笑着就道：“中签的按不同股票，价格我正要向老哥请教，我这初来乍到，不能打破咱们市场平衡的。”
黄牛一听，就知道没法从这个看上去像嫩瓜蛋子的年轻人这里占到便宜了。
一包烟散下来。
铛！铛！铛！
三点大钟敲响。
交易所正式停盘，里面黑压压的股民，如潮水般往外倾泻。
原本悠哉聊天的黄牛，纷纷迎了上去。
收割的时刻到了……许旭也目光看向旁边的陈小旭：“走，开干。”
说完一脚迈出，陈小旭在身后紧紧跟上。
面对着人流，许旭展开手里的证券报，张口沪语普语轮流交替着利索的推销话术：“能买原始股的认购证有售，如假包换，提供报纸当场核验真假，买到就是赚到，一张买不了吃亏，一张买不了上当，给自己一个机会，圆你财富梦想！一次购买，全年有用！”
不远处的黄牛，瞅着一愣一愣的，心想着这新来的小哥怎么嘴皮子比自己还利索？见人就热情推销的一整套流程整得名明明白白。
此刻，大量的股民从交易所里涌出来，炒股人对于原始股的追求自是热情的。只不过，面对价格不比股票价格便宜的认购证，这些天南海北的股民有些踌躇，但几个票贩子一问，都是差不多的价位，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市场大手在调控着。
一些当初眼睁睁看着满大街推销股票认购证却没有购买的本地股民，此刻眼睛都红了，一大半是气的，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买，白白错过了一大笔钞票。
实践过程里，许旭发现“买完原始股再把认购证卖出去”这一句话术是尤其打动人心，果然，对于一本万利的买卖，凡人都会心动。
一阵人流散场的功夫下来，许旭身边聚集了五个有购买意向的股民，热情的招呼道：“五位大哥请跟我去银行，我们钱货两讫。”
到了距离交易所不远的工行网点，五个柜台窗口，都是黄牛带着客户在交易，忙得不亦乐乎。
许旭无缝接档，在前面有两个位置离席之后，就先带着两位股民坐上板凳，自己站在中间是左右开工，身后的三位股民则由陈小旭负责接待。
率先交易的这两位股民一个来自杭城，一个来自西塘。
都是体制内职工，有固定工资拿。
杭城的老科员从许旭这里买了三张汇通的认购证，市场价5500一张，许旭豪气的是抹去了五百的零头，银行卡收益一万六，这一举动收获了好感。
右边来自西塘的中年人买的深物业、深康佳两个南方系股票，各要了两张，这个投入相对小，目前黄牛指导价是2500一张，因此收益一万块。
每成交一笔，陈小旭就掏出小本本记上一笔。
等五笔业务操作完成，卡上原本空荡荡的余额，一下子来到八万块钱！
走出银行大门的一刻，许旭看着陈小旭，两个人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悦，这来钱的速度也忒快了一些。
许旭心情大好，胸中豪情万丈着道：“所谓大鹏一日同风起，从此刻开始，合该我们发财，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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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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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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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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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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