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就听老许打着算盘，语气不妙道：“哪怕原始股就是一块钱一股，每张30股算，咱们中签的这3100张认购证，可以去买九万三千股，那么至少需要九万多块钱，问题是吗，咱们手头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去买股？”
话音落下，旁边许母也陷入沉思，之前许旭留下来的存单，已经拿过去买房了。
总不能再去把房子给卖掉吧？
不卖房，难道要掏家里的老本？
下意识的，许母脑海里就要否决。
一直以来，不管小许和老许这父子俩怎么在外折腾，家里的财政始终保持一条底线，那就是：不向股市动用家里本金。
在许母看来，在外折腾出名堂，那是父子俩的本事；折腾失败，大不了就打回原型，至少按照目前家底，还能稳步健康的生活下去，她是负责坚持兜住家庭下限的。
这会儿，仨人目光看向许旭，显然，对于把股票认购证变现的思维，都是停留在了“拿认购证买原始股，原始股上市，上市后价格飞涨，卖掉股票后变现”这样一条思路上。
迎面着三人的目光，特别是老妈那种甭想打家底主意的目光，许旭笑着给出一颗定心丸道：“放心，我不动家里一分一毫，咱们所有的前期投资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纸生钱！明天一早等报纸刊登出中签号码后，马上把中签的认购证挑出来，并且要按照所中签的不同股票区分开来。然后拿出这其中一部分中签的认购证，到沪交所门口和券商门口，卖给那些个眼馋的股民，卖出的钱就可以作为买原始股的资金！”
老许讷讷道：“要把中签的认购证卖掉？这些中签的认购证，可是能够去买原始股的，一张中签认购证的价值可不菲，这个卖价该怎么算呢？”
许旭点头道：“正因为不菲，所以我们购买原始股的资金才能从这里睁来。干净的纸来笔来，我给你们算一下！”
陈小旭顺手一个滑步，从旁边拿来一张空白纸。
许旭右手熟络的转着笔，左手把白纸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拍，在上面边写边道：“一张中签的认购证可以购买30股原始股，先以南方系股票为例，比如中签深物业、深康佳等。”
笔尖锐气的写下昨晚主持人报出十只股票里的南方系股票名，分析道：“这种深字号股票，从南边跑来我们这边儿上市，呵呵，沪市人傲气，可能会看不起南方佬，那么这些南方系股票上市后的股价，在届时上市后，就得看咱们的广大股民朋友热不热捧。但不管咋样，按照目前沪市行情，瘦猪上去都能吹成肥猪，我估摸着，这一上市后产生的差价，谨慎一点会有两位数利润，乐观一点有三位数的利润，上下至少百八十块的涨幅空间，那么这种中签南方系股票的认购证，一张认购证的潜在价值少则一千块钱。”
旁边仨人听得头头是道。
但许旭的价格预估并没有结束，继续道：“再考虑到这些中签后的认购证还能去参与接下来的摇号，理论上潜在价值可以在这個预估基础上再翻三番，所以，这种中签南方系股票的认购证，卖出价至少要定价这个数！”
话音落下，许旭竖起了三根手指。
老许脑海里跟上了许旭的价值评估思路，看着他竖起三根手指就道：“卖三千？”
许旭点了点头：“这只是最低价，即是说，凡是中签南方系股票的认购证，我们卖给其他人时至少要有这个价钱！”
陈小旭和旁边的许母，对此有些咋舌，从单张30元的购入价，到此刻定价至少3000元卖出，这种疯狂的差价膨胀，让她们都感到有点飘忽着。
许旭敲了敲桌子：“请老妈和陈小旭同学注意听讲，不要走神，这样一套话语体系请牢牢记在心里，到时候向股民推销，要能够做到随口背诵。”
老许同志又问：“那除了中签了南方系股票的认购证之外，还有一些中签了其他股票的认购证该如何定价呢？”
许旭拍板道：“凡是中签了咱们沪市本地股票的认购证，股票价值一律按照当前沪八股的行情去计算，沪八股的价格就摆在大屏上，所以中了沪市系股票的认购证，每张卖出去的基础价至少一万起才够格，卖一万都算是做善事了！至于另外中签的那些个非南方非本市的股票认购证，一律按照每张五千起步。”
旁边仨人听得目瞪口呆。
要是按照许旭的这种估价来计算，中签沪市本地股票的认购证一张卖一万，这账可太好算了，一百张可不就是一百万了么！
仨位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纸，能有这么的值钱么？而且心中担忧，之前30元一张的时候都没有人买，现在卖这么贵，那些股民能买账么？
许旭当然知道这价值其实是夸大了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沪八股那种无量空涨的行情，将会伴随着沪股交易盘的扩容而一去不复返，一股破万的神话也会就此画上句号。
但是做生意嘛，挣钱不寒碜，反正现在沪市的大盘行情是这样，而且他也知道，中签沪市股票的认购证价格，在黄牛市场会炒到一万一张的高价上去，甚至在沪市繁荣的档口，更会超出大一万。之后神话才会破灭，但不管长远的未来怎么样，至少趁早是可以大把捞钱的。
最后，在教授完不同中签股票对应的认购证卖出价话术后，许旭把笔往茶几上一扔，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总结道：“针对中签的三千一百张认购证，我们争取在原始股凭签认筹之前，至少要卖出一半。请牢记，挣钱要趁早，只要不低于我刚才给出的指导价，那么都可以卖出。但是在成交时请时刻牢记，咱们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所以应该为卖便宜了而感到羞耻，卖得越贵越光荣！”
这一刻，陈小旭看着这个站在沙发上、沐浴在吊灯之下光芒夺目的这人，心里觉得这个人在八一厂也是屈才了，而更应该像单位同事里一些人说的，去南方下海。瞅着他这头脑清晰、言语鼓动的劲头儿，似乎商场更是他的舞台。
就在陈姑娘带着光芒的滤镜看着许某人时。
啪！
来自于许母的一掌是拍到了他的屁股之上，并且是伴随着呵斥的声音：“沙发不要你擦呀，就这么一脚踩了上去！”
看着灰溜溜从沙发上规矩跳下来的许旭，陈小旭温柔的眸光里浮现出莞尔之色。这是一个相处并不吃力的家庭，她很融入这样一个氛围。
等客厅里熄灯，已经近乎十二点。
三个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四个人，思绪其实都保持着一种亢奋的状态。
中签数量，以及许旭的一番话，是点燃了每个人心里的钞票梦。
在床榻上辗转难眠着，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才陷入睡着的状态。
而到早上七点，闹钟嘀铃铃的在房间里作响。
老许同志就一马当先的出门，不久后兴冲冲的拎着大酱肉包和一卷报纸回来。
至于班，不上了，请假，反正他也是一个再过两年就要退休的退休佬！
在今日份加厚版的新闻报上，对应着十只接下来要上市的股票，是密密麻麻的印刷着昨晚摇号中签的所有号码。
许旭专门从家里找出了一个从前小时候请家教补课时的小黑板，将其中一份报纸展开订了上去。
四个人吃完早饭后，就把囤放在许旭房间里的股票认购证尽数搬了出来，然后开始分门别类的把中签不同股票的认购证给挑选出来，放到面前标注着不同股票名称的硬纸盒子里，至于那些没中签的认购证，是统一放到一只大铁盒子里。
这个分门别类的工作，对于精力的需求其实不小，四个人尽管一晚上睡觉不足七小时，但是在钞票的强刺激下，脸上都不显疲惫。
几乎相同的一幕，同时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若干大户老板家中。
只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大户老板们领着一帮员工帮忙干活。
而在许旭家中，则是单纯的依靠人工式小作坊。
眼瞅着一个小时之后，四个人的劳动力，才小心翼翼的挑选出五百来张，许旭一瞅旁边钟表上的时间，就对一旁拿着放大镜看报纸上号码的老许道：“今天是交易日，老爸你先去探听一下，交易所和券商交易所门前的黄牛市场行情，也好验证一下我的判断准不准确！时机要是成熟，我准备下午就去市场上出货，边挑边卖着，家里让老妈一个人慢慢挑选。”
老许通知嗯哼了一声，跨步上了摩托车。
一路风风火火，来到黄埔路上的沪交所门前。
刚下摩托，走近沪交所门前马路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到墙上贴着“有股票认购证出售，欲购请联系......”
目光停留在上面片刻。
这时，一个身穿西装的人就走上来道：“先生，要买认购证么？我这里有白板认购证，也有中签的，价格好商量！”
老许就问道：“像中签的要多少钱？”
西装男露出一脸你很识货的表情：“价格不一的，白板中签的，要看中的哪只股，我见先生您也是咱们本市人，本地人不坑本地人，我告诉你啊，只有白板您买过去才能凭身份证去买原始股，要是登记过的认购证，还要找到登记人的身份证才能买到，那个是坑。”
喉咙吞咽了一下，嘴皮子马上又道：“讷，像南方玻璃，您知道这支股么？好公司嘞！去年产的玻璃是买到了大江南北，绝对的优质股，像这种，我卖四千元一张，这个价钱，买到就是赚到！一张买上三十股，这一上市肯定翻番，后面还能拿着继续去抽签，要是再抽中，您还能再赚上一大笔！”
西装黄牛显得很是专业，小本本都带着，边说边画，蓝图给你描绘得明明白白。
老许听得心花怒放，并不是因为西装男描述的赚钱蓝图，而是听到这人报出的价码。
这证明，自家小许在家里分析得有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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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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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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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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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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