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年,“……”
呵,一点也不好笑。
她偏头,把脸转向车窗外,沉默,车内突然静谧。
显然,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淡淡的落寞浮上眉梢。
男人唇畔牵起的笑容微微加深,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说不出的亲昵,压低的声线在夜色里温柔了几分,“苏年年,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嗯?”
女人下意识的转眸,与他的视线碰撞,心神都晃了一下。
下巴抵在她额上,摸着她被空调吹得冰凉的小手,用着几乎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留在我身边。”
声音很轻,但这几个字代表了多重的含义没人知道,甚至苏年年此时都没想太多。
她松了表情,给了他一个艳艳的娇笑,“就这么简单?”
最起码,她现在已经没再想离婚的事儿了。
男人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冷笑,“简单吗?你刚才还觉得自己很没用,一副伤心欲绝想放手成全我和别人的样子,苏年年,你这心态可不行。”
“……”
画风转变太快,刚冒出来的一点温馨小调调,就被男人一声冷笑给浇灭了。
苏年年想擦擦额上的汗,咧开嘴弱弱一笑,“你就不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她心态确实不怎么行,站在他身边,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
裴司谦觉得自己脾气算不上好,想要的,会不择手段,不喜欢的,也可以一句话让他们消失,连裴骆都很乖,说两句他就很听话。
他身经百战练就的耐心,似乎都用来对付面前这个女人了。
一个审视的眼神落在她脸上,身上,静了几秒,才淡淡出声,“霍询说女人也需要夸奖,苏年年,你这是想听我夸你?是不是让你觉得你比别人更好,你就开心了?”
“……”
苏年年愣了好一会,脸蛋一下又涨红了,极不自然的咬唇,“不用,我好的很,用不着你来夸。”
脑海中想象着从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里吐出几个夸她的词,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从来没想过要探究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人的,他现在夸她,必要的场合里也会夸别的女人,有些时候会让人忍不住做对比。
“可是你看起来很没自信。”男人的口气像个教导孩子的老师,眯着眼,似笑非笑。
“……”xǐυmь.℃òm
苏年年觉得自己此时脸发烫绝对不是因为被看穿的窘迫,是被他给气得,他存心想把她埋在心底刻意逃避的东西给曝光出来,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诱导着什么。
她梗着脖子瞪他,理直气壮,“谁说我不自信了,没有你我也能活的很好。”
“可是我不会好。”他腔调很缓慢,声音淡而低沉。
“……”
女人所有的表情就那么定在了脸上,嘴巴张了张,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他抱紧她,将脸深埋在她颈处,沙哑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不在,我会很不好,苏年年,不管发生什么事,留在我身边。”
苏年年心中震动。
……
车子回到了玫瑰湾。
两人没等到酒宴结束就离开了,回到家时间还不算晚。
裴骆正在他自己的小书房里画画,知道她回来了,放下画笔兴奋的跑了出来了,赤着脚,踩着楼梯的木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爸爸,妈咪。”
他看到一身精致礼服的女人,站在璀璨的吊灯下冲着他温柔的笑,这次没再犹豫,想也没想就要扑过去。
裴司谦伸手一捞,拎着他的衣服将人拦了下来。
小朋友顿时不开心了,扬起小脸怯怯地看他,“爸爸。”
“洗干净了再过来。”男人板着一张俊脸,淡淡出声。
苏年年也看到小朋友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各种颜料,五彩斑斓,小小的身影,露出的一双眸子格外清澈明亮,像个天使。
她的心整个都软了下来,走过去,从男人手里将孩子解救下来抱在怀中,手指擦掉了点他脸蛋上的颜料,笑眯眯地道:“弄脏了再洗就是。”
说着,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趁男人没注意,指尖的颜料划过他的俊脸留下一道红色。
鲜艳的红,乍一看有点像伤口,破坏了他此时一身西装的高冷禁欲风。
她像是不满足,举着儿子的小手指又给他另外半边脸抹了点绿色,得逞的大笑,“哥哥,都脏了,要一起洗吗?”
小朋友眉开眼笑,也学着她的话,脆生生地,“哥哥,要一起洗吗?”
“……”
男人望着面前一大一小笑成一团的两人,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空旷冷寂的别墅充斥着两人的笑声,连墙上庄严肃穆的油画都柔缓了几分。
……
裴司谦去洗澡了,苏年年换了身衣服又陪着小朋友在书房里玩了一会。
裴骆的书房一点也不比隔壁大人的小,学习的东西应有尽有,苏年年进去的时候,再次感慨了一下什么叫逆天的人设,果然还得是小说。
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娃娃。
陪着他玩了一会,她才知道,什么暑假,根本不存在,裴司谦给他请了家教,基本每天都有老师上门教授不同的课程。
苏年年跪坐在地毯上,看着小身影坐在凳子上举着画笔认真的画,还时不时的回头冲她一笑。
她心情一下复杂了,也有些心疼了,她觉得有必要跟那男人谈谈一个孩子的童年有多重要。
但是在回到卧室被男人缠着折腾了一晚上后,这件事也全飞了。
第二天一早小朋友早早地跑来敲门,她才陡然想起来,用手戳了戳身边的人,“喂,你儿子来了。”
男人翻了个身抱着她继续睡,“不必管他。”
苏年年眨眨眼,又戳了他一下,“裴司谦,你儿子几岁了?”
耳边静了几秒,才传出男人沉闷沙哑的声音,“三岁半,怎么了?”
苏年年一步步引导,“那你三岁在干嘛?”
男人依旧闭着眼,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中,带着睡意,声音也极为地放松懒散,“流浪,打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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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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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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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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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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