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裴司谦走回卧室,捡起还在响的手机,按了接听。
“喂。”
手机那边传来男人阴冷却极为平静的声音,“裴司谦,你让她来的?”
裴司谦勾唇挑眉,哂笑,“这是睡了?”
霍询平时漫不经心惯了,越是平静,越是有问题。
霍询克制着情绪,冷笑,“这么多年兄弟,你就是这么卖我的?”
裴司谦站在窗前,单手抄入裤子口袋,望着外面的景色,淡淡的笑,“我又没给你下药,喝了点酒就把持不住,你什么时候这么废了,这么多年你也不是没喝醉过,我也没见哪个女人占到过便宜。”
霍询在那头狠狠吸了一口烟,不知是因为宿醉还是什么,嗓音也极为沙哑,咬牙冷斥,“你他么非得让我承认对她旧情未了?你昨晚给我灌了多少酒,你他么不清楚?”
裴司谦嗤笑,“没有旧情未了,你在这急什么?既然让我感谢你,物质上没什么能给你的,生理上总得满足你吧?这么多年不碰女人,我都要怀疑,你被她刺激,连性取向都变了,不验证一下,我就得为自己担心了。”
“……”
霍询一张俊脸简直黑如墨碳,完全没了平日里闲适慵懒的样子,咬牙切齿,“那么多女人,你他么非得找她?”
“你既然不在乎,她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反正都是要睡,找她更快点。”
快?
霍询额上的青筋隐隐要爆出来,先不说会所有没有现成,那女人从山上跑过去有多远,他不清楚?
裴司谦冷冷的嘲弄,“你发火是怪我坑你,还是气自己昨晚失控,这个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什么兴趣探究。”
电话里,短暂的安静。
那头的男人闭了闭眼,气息微沉,薄唇紧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让人感觉到心情极差。
裴司谦望着前方蔚蓝的天空,薄唇掀起几分弧度,轻描淡写地道:“你要是心里实在是膈应,就当是个分手—炮,为你俩这么多年的折腾做个了结,反正她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霍询眉眼一暗,“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这个结果,想知道就自己去查,没兴趣也可以当我没说。”
男人冷嘲一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
酒店里,霍询看着手机,脸色阴沉的厉害。
门口传来动静,女人纤瘦的身影小心的推着门进来,松散利落的短发,只是白皙的脸上没有多少气色,略显苍白,身上一件短袖T恤,领口处的露出的肌肤几块斑驳的红痕刺的男人眼神一深,俊美的下颚线也无声绷紧了。
“阿询,你头疼不疼?我帮你约了楼上的按摩师傅,让他给你按按。”
男人哑声嗤笑了下,望着她的眼神嘲讽又凉薄,“我这一晚精虫上脑,没轻没重的,该去按的不是你吗?”
胡茜,“……”
女人下意识的咬唇,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阵红一阵白,沉默了几秒,才僵硬又有些寥落地道:“昨晚的事……我不会介意,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霍询唇畔缓缓勾起讽刺的笑,语气里透着极致的轻浮和玩味,“这离过婚的比那些清纯—处女确实更懂事儿,这边纠缠着我,那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玩过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收尾的话都说的这么溜了,看来是没少处理这种场面。”
“霍询!”
女人怒不可遏,攥紧了手指,望着他的眼神隐隐埋着绝望痛苦,面色羞愤又难堪,“是你喝多了抓着我不放!”
这些年,他躲着她,即便见了面,什么难听的话他也都说过,但唯独不会像现在这般的羞辱。
看来昨晚真的是他的底线,他真的厌恶极了她。
“昨晚是个女人我都会抓着不放,谁让你凑上来的?送一个醉酒的男人回房间,你是没脑子还是智障,这么想被我上,现在还委屈什么?”
胡茜心尖刺痛,酸涩涌上眼眶。
是啊,她为什么又要巴巴的凑上来,只要每次收到他的一点点消息,她都会放下一切找过来,哪怕他始终躲着她,她也乐此不疲。
原来这种能刺入血肉的精神羞辱,竟然比她去探险摔断腿还要痛。
指甲几乎没入掌心,她闭了闭眼,调整了下呼吸,极轻淡地出声,“我来跟你道个别,有些话,我想还是当面跟你谈。”
男人点烟的动作因为她的话,顿住了几秒,刚打出的火也灭了,喉结滚了滚,他垂眸继续打火将烟点燃,沉默着吸了一口。wWW.ΧìǔΜЬ.CǒΜ
他低低笑着,隔着烟雾望着女人俏白的脸,眸子漆黑的浓稠,“你这意思,是我自由了?”
胡茜睫毛轻颤了下,也深深的看着他,从当初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成熟稳重,这张脸,还是依旧那么迷人,足以让人一眼心动。
脑中像是电影一般回放着这些年的画面,她也散散的扯出一抹轻笑,“是啊,恭喜你,每个人都会追逐青春时期做过的梦,与其说这些年是在追你,其实还不如说我被困在了年少时那些幼稚可笑的想法里,其实你早就已经不是他了,只是女人嘛,三十多岁还有点少女心,也没什么可笑的,这些年我忽略了现实里太多的东西,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害你连个正常的恋爱都不能谈。”
男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曲了下,他面无表情的垂下眸,弹了弹烟灰,冷笑,“你是没上过学?什么人会跟十几年前一样?这种少男少女的梦,我以为你结婚的时候就该醒了,难道不是因为离了婚,寂寞空虚了才又变得矫情起来。”
胡茜发白的脸直直对着他,身体的血液像是都冻住了,寒意扩散到脸上,牙齿也像是也咬紧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忍受自己的妻子天天精神出轨,霍询,我为什么会结婚又为什么会离,你比谁都要清楚,也最没资格对我这段过往指手画脚。”
她只有在想起那段经历时,才会对他由爱转为浓浓的怨,如果他当初不放手,他们怎么会蹉跎这么多年时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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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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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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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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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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