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夏走进帐篷,见到多伦已经脱去了外衣外裤,正坐在打好的地铺上看书,一盏柔和的夜明灯摆在一旁,将他侧脸的阴影轮廓勾勒得层次分明。
她走过去,将多伦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折好,整齐的叠放在他枕边。
然后从空间挂坠中取出一些黑色柱状的魔导具,以特定的方式将其有序的摆放在帐篷的各个角落。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道防御型魔法阵,能防止不速之客在夜深人静时入侵帐篷。
虽然她已经在营地四周撒上了驱赶蚊虫野兽的炼金药剂,也不认为那个被殿下捡来的少年会有歹意,但在荒山野外,万事皆要小心谨慎。
做完安全措施后,少女这才放松下来,她脱去黑色斗篷,解下胸口的领结。
狭小的帐篷里哪有空间放屏风,在睡觉前,她还得当着殿下的面换衣服。
她低声说了一句“失礼了”,然后一粒纽扣一粒纽扣的开始解自己的女仆装。
随着衣物滑过肌肤的簌簌声响,很快少女身上只剩下一套纯白色的胸衣内裤。
稍有些昏暗的灯光将少女苗条的曲线衬托得朦胧而旖旎,她大半雪白的肌肤在此刻尽皆暴露在了多伦的面前。
只是这番美景似乎被意中人辜负,多伦依然垂头看着手上的书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少女的表情亦是平静,她就这样挨着多伦在一旁的地铺上跪坐下来,安静而认真的折叠自己的斗篷和衣物。
帐篷里的气氛很静谧,两人仿佛一对同居许久的老夫老妻,哪怕几近坦诚相对依然不觉得有任何违和感,这是常年亲密相处自然形成的默契。
艾夏喜欢这种感觉,如此宁静的氛围让她心中安稳,虽然没有任何对话,但这一刻她觉得两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精神上的交织甚于肢体上的接触,唯有此时,她与殿下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过了一会儿,少女折好了自己的衣物,将其放在自己枕边,这才从空间挂坠中取出自己的睡衣。
这是一件很素的白色连衣裙,不算可爱,但很符合少女的气质。
她换上睡衣,继续跪坐在多伦身边,微微垂下眼帘,等候着殿下随时可能到来的指使。
这个过程并非是乏味枯燥的,在常年的训练下,她早已练就了在陪侍过程中随时进入冥想状态的本领,在空闲中也能争分夺秒追赶着修炼的进度。
空气中只剩下偶尔的翻页声和两人若有若无的鼻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伦放下书册,哼哼着伸了个懒腰。
“累了,睡吧。”他倒了下去。
“好的。”艾夏伸手,将那盏夜明灯关上。
“晚安,殿下。”
她挨着多伦的床铺躺下,轻轻的道了声晚安。
帐篷里漆黑一片,身旁的男人没有回应,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
少女侧身对着多伦的方向,在黑暗中安静的眨着眼睛,奔波一天的劳累很快涌上心头,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相邻床铺陡然伸出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臂。
诶?
少女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那手一把抓了过去,将其拐进了另一床被窝。
耳边传来炽热的鼻息,她感觉自己被囚禁在了一个宽大的臂弯里,男人伟岸的胸膛令她目眩神迷,一时难以呼吸。
“一起睡?”
多伦的这句话虽然是询问,但在少女听来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嗯……”
她放松自己的身体,将头埋在男人的怀里,不再动弹了。
而与波澜不惊的表情不同,少女此刻的内心却开始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原来殿下说的良辰吉日指得就是今晚吗但是这个帐篷不隔音诶而且外面还有人呢虽然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果然还是很害羞等下要注意不能发出声音话说殿下这次好主动啊我接下来该怎么去配合呢……
……孩子的话我觉得要一个就挺好的太多了就照顾不过来了殿下马上也要结婚了这个时间段怀孕也刚刚好吧到时候还可以给殿下的其他孩子做奶妈但是如果殿下想要多个的话我也完全没问题对了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应该叫什么比较好呢……
刹那间,少女的思绪开始加速,很快将自己的人生计划推算到了十年之后。
唔,殿下的前戏是不是太长了些?
又等待了一会儿,少女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听到了被窝外男人那有节奏的平缓呼吸。
殿下,睡着了……?
刚才那句“一起睡”,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超频的大脑逐渐回过神来,少女瘪着小嘴,重新把头埋了下去。
殿下,你睡得着吗?
我是睡不着了。
……
翌日清晨,多伦精神抖擞的从梦中醒来,看到身旁艾夏狼狈的睡姿,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大概是在睡梦中不自觉的翻出了被窝,在失去了被褥的庇护后又瑟瑟发抖于半夜的寒冷,只好如穿山甲一般将自己蜷了起来,以存续身上所剩不多的体温。
没办法,毕竟是单人尺寸的被子,除非贴贴,否则两人盖确实有些挤了。
艾夏睡得很浅,听到他起床的动静也便跟着睁眼了,睡眼惺忪的爬起来问候道:
“殿下,早上……好。”
大大的哈欠使她捂住嘴巴,将“好”字吞进了肚子里。
多伦忍俊不禁:“瞧你这傻样,看来昨晚休息得并不好。实在想补觉的话,我们可以待会儿再出发。”
“不,不用,多谢殿下关心。”艾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为您打水。”
睡到外面去了?您以为这是谁的错啊!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夜里被殿下一脚踹出被窝的。
因为被子太小,最初两人只能贴在一起,但这样实在太热了,被窝里不断升高的温度令熟睡中的多伦下意识的远离了热源——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
更令人绝望的是,多伦在把她挤出被窝后还翻了个身,将被子全裹在了自己身上……
呜呜,我的被窝,那近在眼前而又远在天边的栖身之所……
担心打扰殿下的休息,又不甘于回到自己的床铺,她只好缩在一边孤零零的过了一夜,连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也不知道。
唉,原以为能有一个美妙的夜晚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自己与殿下的良辰吉日才会来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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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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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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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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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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