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把冷面和西瓜裹上保鲜膜,重新放冰箱里镇一下。
天台已经被江从军和钱凤萍打扫干净了,空间挂车里的垃圾扔了七七八八,剩了点生活垃圾,打算下次再丢。
外面热得人直冒汗,一家人赶快进房间,在客厅里开着风扇,消消暑气。
想起刚才那个场面,裴俊还有些心有余悸。
“奇怪,为什么攻击咱家的人这么多?之前不过是六七个,这回一下子来了三十多个,好像全市的小混混都来了。”
江灵说:“这些人喜欢寻找有钱的目标,有钱又是弱势,就更容易攻击。段大驴知道我们家有老人、女人,还有……”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培补充道:“还有两个取向为男的男人。”
在段大驴这样的人眼里,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雄性最高等,雌性最低等。
像江培和裴俊这样的,他都视为弱雄性,自信战斗力不如他。
而且人类本身就会对少数群体区别对待,就像学生时代,班级里与众不同的那个人,最容易被霸凌。
可能是特别胖的、特别矮的,特别内向的、家境特别差的……
段大驴想攻占附近这个富有而又特殊的家庭,没想到江家全员战斗力惊人,软硬不吃,手里还有家伙,三十多人愣是没攻进来。
江培此刻才意识到一些他之前一直忽略的东西,他拉着裴俊在江从军和钱凤萍面前跪下,“爸妈,还有妹妹,对不起。”
“这是干啥?”老夫妻俩胳膊酸痛正坐在按摩椅上设了定时按摩,此刻心急得要起来,又被按摩椅强行按了回去。
江灵连忙去扶,“你们这是干嘛呀?”
江培推开她,“让我说吧,不然我不安心。我们之前没想过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如果我知道我们在这儿,会连累你们变得更不安全,我们不会回来的。”
钱凤萍着急的拔掉了电源,从按摩椅上起来,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话。
江从军也红了眼眶,“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快起来。你们要是在外面,这会儿我和你妈早就担心死了,回来得好,回来就对了。”
钱凤萍哽咽着说:“妈今天才知道外面的人多可恨,如果我早知道你们在社会上这么难,就不会为难你们,让你难上加难了。我和你爸也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性取向是怎么回事,还是灵儿后来跟我们说了很多。
当初你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只是觉得有违常理,说出去会被别人戳脊梁骨,丢脸之类的。
我们哪知道外面的人,会这么欺负你们?
今天段大驴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听了都气不过,骂了他我都不解气。怪我,当初不懂这些。”
裴俊擦了擦眼泪,“妈,您不要怪自己。养了不一样的孩子,会觉得丢脸的想法是正常的,人们都会这么想。”
钱凤萍说:“别人可以这么想,但家人不应该啊。我们当父母的,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只是为了让孩子给自己长脸,只想着给自己脸上贴金,不保护他,不尊重他,那还算什么好父母?”
江培哭着说:“你们就是最好的父母,怪我不是个好孩子。”
“你是好孩子,都是妈的好孩子。”
五口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钱贵山一出来吓了一跳,心脏病都快犯了,仔细一看也不缺人啊,忙问:“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患难见真情了。”江灵擦了擦眼泪,“都别哭了,洗把脸把西瓜吃了。对了,把铁牛放出来吧,让它时不时去天台看一眼。”
一家人收拾收拾心情,重新振作起来。
钱贵山带着铁牛在天台上坐了会儿,江灵上来跟他聊了聊陈安东说的话。
钱贵山问:“你怎么看?”
“感觉他没说实话,段大驴他们已经算是大开杀戒了。连我今天都杀了一个人,我不信他们反而不敢杀人。”
“那就是说,他们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因为他们做不到?”
“怎么会呢?他们有枪啊。就算担心段大驴他们有枪,但是又没在手里拿着,趁着他们不备,赶紧突突了不是更好?”
钱贵山沉思了一会儿,“该不会是他们的子弹不够吧?”
“四个人,四把枪,不会吧?”
江灵仔细回想了下,跟着陈安东的那三个人,手里拿得枪跟陈安东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们应该不是坏人。有他们维持治安,应该能消停两天。如果他们维持不了,我们自己把这伙人解决了也成。”
第二天天刚亮,铁牛就跑到三楼挠门,狂吠不止。
江灵拎着哨子,蓬头垢面的冲上天台一看,几个小混混在家门附近探头探脑的,有一个还爬到马路对面的树上,企图往院子里跳。
江灵吹了声哨子,滴滴两声,很快听到快艇的声音。
拿望远镜一看,陈安东他们从街口拐过来,正往这边赶。
几个小混混立刻爬上木筏,树上那个急着往下下来,脚上一滑,扑通一声落到水里,被同伴拉上去,急匆匆的跑了。
警用快艇驶过来,陈安东回应了江灵一个短促的哨声,敬了个礼,尾随着那伙小混混去了。
裴俊睡眼惺忪的跟上来,笑得一脸暧昧,“这个陈队长,人可真好啊,你说他对别人家也这么上心吗?”
“人家是为人民服务,你想啥呢?咋的,你看上了?”
裴俊瞪了她一眼,“我结了婚的,我是帮你看。可惜他岁数大了点,还从事危险工作,不知道身体怎么样。要不下回对话我去,我帮你打听打听。”
江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去?你再叫上妈,你俩还不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问一遍?”
“哎呀,人心隔肚皮,不问清楚了能行吗?万一碰到心眼坏的,贪图咱家钱财,那不是引狼入室了吗?”
两人闲聊一会儿,回去睡回笼觉。
白天一整天外面都挺安静的,也许是警察巡逻给了大家信心。
附近的幸存者壮着胆子出来,划着浴盆四处找吃的。
就在大家精神越来越放松的时候,忽然出事了。
晚上天刚擦黑,江家正坐在一起吃晚饭,忽然听到几声枪响。
怦怦怦!
江培趴窗户上一看,“居民楼方向,出大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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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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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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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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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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