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医走后,皇后鼻子突然一酸,两眼一热便已经泪落如珠,哽咽道:“皇上,宸妃一事,当真不是臣妾所为。”
赵瑀并未说话,只是坐在对面的位置静静的看着皇后。
楚青鸾一时被看得心里发毛,可面上依旧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太后是臣妾的母后,无论要怎么责罚臣妾,臣妾都毫无怨言,可今日这事,臣妾恳请皇上明察,好还臣妾一个清白。”
恰巧青竹端着熬好的汤药过来,楚青鸾瞬间想起赵瑀亲手服侍宸妃喝药的场景,以为此时赵瑀也会这般对待自己,心中禁不住泛起几分期待来。
可赵瑀看都没看,直白地问:“皇后,这件事当真与你无关吗?”
语气虽是平常,可楚青鸾还是听出几分试探与怀疑,当即心口一震,咬住泛白的嘴唇,极力否认:“臣妾是您的妻子,六宫之主,后宫无论是谁诞育皇嗣,那也是臣妾的孩子,您与臣妾相伴十余年,难不成还不知臣妾的为人吗?”
赵瑀面上一凉,像是秋末里的清霜:“是啊,正因为你陪着朕十几年了,朕才不愿意相信那些腌臜事是你所为,宸妃肚子里的孩子乃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子,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你身为皇后,照拂皇嗣也是你的责任,朕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这点。”
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问责。
有的事情,赵瑀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情分不愿多说。
可不说,并不代表他忍让。
皇后的面色逐渐发青,像一块碧色沉沉的玉,却无半点润泽的光华:“皇上,在您眼中臣妾就是那么不择手段的人吗?”
赵瑀还是那样平静的口吻,可却沁着丝丝冷漠:“不择手段也好,身不由己也罢,你再做什么事情之前不妨多想想寿春,你总不想她恨你吧?”
撂下这番话,赵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听雪堂。
屋子内,青竹怔怔的看着皇后,手中的药已经凉去,她小心翼翼道:“娘娘,药已经凉了,奴婢再去替您热一热吧。”
皇后手掌紧紧抓着凤穿牡丹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半晌道:“楚令染,绝不能活。”
赵瑀来弄玉小筑之前,小泉子已经将乐善堂外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彼时听得外头人通报,令染一时觉得心烦,索性蒙了被子假睡。
赵瑀进门时,见令染还睡着,赶忙压低着声音问倚翠:“宸妃今日身子如何?吃的香不香?”
倚翠如实道:“娘娘这几日害喜的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今日小厨房炖了一碗酸笋乌鸡骨髓汤,娘娘勉强喝了半碗。”
赵瑀闻声沉声一叹,心疼道:“朕知道这件事委屈了宸妃,也是朕无能。”
这句话也不知是赵瑀说给令染听得还是说给倚翠听:“朕虽是贵为一国之君,可也并不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有的时候,朕也在想当初不如不做这个皇帝,哪怕是个闲散的王爷,也比如今的日子来的轻松。”
倚翠站在一旁默默不语,赵瑀挨着令染坐下,伸手抚摸着她白皙的脸颊,声音温柔且缠绵:“对不起染染,朕曾经说要好好保护你,可却一次次让你身陷囹圄,是朕对不起你。”
能让高高在上的君王,开口说一句对不起,也真是难为赵瑀了。
锦被之下,令染的手默默的动了动,只是她并未睁眼,依旧继续装睡。
赵瑀又在弄玉小筑坐了好一会,这才起身回了怡和殿。
等人一走,令染缓缓睁开双眼,就着倚翠的手慢慢的坐了起来。
倚翠唏嘘道:“哎,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一个是先帝赐婚的嫡妻,一个是一母同胞的妹妹,若是严惩皇后,臣民便会诟病先帝,若是处罚公主,又会伤了母子之情。”
外头日光悠悠,即便屋内挂了青纱帐幔,还是觉得无比刺眼。
令染一言不发只盯着外头那株开的正盛的石榴花瞧,她何尝不知赵瑀的难处,也能明白身为一国之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三思而后定。
只是如今这些事情发生到自己头上,她不过是觉得有些失望罢了。
“吩咐小厨房去给皇上送一碗冰镇绿豆百合汤,在让李容提醒皇上注意休息。”
是夜,赵瑀并未来弄玉小筑,而是破天荒的翻了卢映云的牌子。
一听到这个消息,卢映云也顾不得脸上的伤痕,忙吩咐红襄伺候自己沐浴更衣。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怡和殿内,卢映云一袭淡蓝色长裙,外套一层薄透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
她抬眸望着满室的明黄,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白玉嵌珠翠玉簪,唇边沁着妖娆的笑意,原以为宸妃一事,皇上会查到自己,可如今这光景摆明是自己多想。
忽而侧门珠帘轻动,有脚步声缓缓朝她走来,卢映云赶忙起身行礼,口气娇柔妩媚,诱惑人心:“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赵瑀刚沐浴完,头发自然而然的散在身后,身上只穿着碧青色的常服,比起素日里穿龙袍的样子,这会的他倒是显得有几分随和与慵懒。
卢映云只瞧一眼便着了迷。
赵瑀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他看了一眼还在行礼的卢映云,心中涌上一抹厌恶,口中淡淡道:“起来吧,过来伺候朕更衣。”
卢映云红着脸,柔声应了一声是,脸上尽是羞涩与妩媚。
等伺候完赵瑀换了寝衣,卢映云也转身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了个干净。
女子躯体上没有任何遮羞之物,白皙的胴体映着昏黄的烛光,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似无声邀请男人采颉芬芳。
赵瑀坐在榻上,一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卢映云,嘴中却讽刺道:“听闻卢尚书家教甚严,没曾想生的女儿却如此放浪形骸。”
卢映云顿时面色一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瑀,呢喃道:“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瑀的指节慢慢敲击着书本,许久后才玩味道:“朕今日想和爱妃玩些新花样,不知爱妃是否能满足朕?”
卢映云脸上绽开一抹笑意,似开在春日里的蔷薇,美好而艳丽,她垂下眼眸,低柔道:“嫔妾是皇上的人,皇上要嫔妾做什么嫔妾都愿意。”
“就知道爱妃会满足朕,不过你得先把衣服穿上,朕喜欢亲自动手。”
卢映云脸红似滴血,娇嗔一声,这才将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正当她满怀期待时,下一秒赵瑀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朕觉得那些宫人们做事很不上心,连这怡和殿都打扫不干净,朕向来知晓爱妃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如爱妃今晚就将怡和殿上下打扫干净,爱妃意下如何?”
卢映云脸上顿时失去血色,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赵瑀面前,才要开口说话时,却见赵瑀已经唤了李容进来。
“妍容华毕竟是千金小姐,许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找两个嬷嬷盯着,好好教一教妍容华才好。”
赵瑀目光冷若寒霜,可语气却温柔无比:“朕乏了,爱妃打扫时还得小声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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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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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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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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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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