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死了无所谓，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是寡母何辜？
汪海越想越气，也不知是哪个龟孙子走漏的消息，要不然，老母亲这会儿指不定在他的海岛上安享晚年呢。
“汪海，你可想好了！若是此次远渡东洋回来，于江山社稷有功，不仅是你，便是你的母亲也能封个诰命夫人。”
汪海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船长们见了，便劝道：“汪头，不如答应招安了吧，毕竟子子孙孙不能总当海盗吧！”
“是啊！咱们在海上讨生活，也是情非得已，既然皇上诚意招揽，不如便去闯闯东洋。”
“是啊！那条路线还从来没人跑过呢，我倒想去试试！”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解，汪海努力平复气息，坐下慢慢道：“不是我不去闯，实在是东洋不好去。”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去？”张语林可不想放弃，在这么多的船长里面，只有汪海才能挑大梁。
“你一个妇人，知道什么？大洋深处可怕的东西多了，知道我为什么豁牙吗？”
其实在坐的船长们都挺好奇的，但毕竟不方便提起，这回见他主动提出来，便个个兴致勃勃地询问。
“汪头可是在和其它海盗火并时，被人打中牙齿吗？”
汪海摇摇头。
“那定是有人下毒抢你的海岛。”海盗也是占岛为王的，这种海岛对其他海盗可是有莫大的吸引力。
众人见他还是摇头，继续苦思。
张语林见状，直接了当的说道：“想必汪头目已经去过大洋深处了。”
汪海点点头。
“那想必在大洋深处，你的船员们都生了一场怪病。”张语林大胆推测。
汪海惊得瞪大双眼：“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得了什么病？”
“开始的时候船员们脸色慢慢变黑，牙缝外渗紫红的血，可对？”
众船长赶紧转头盯着汪海，见他点头，俱都惊了。
“不急，还有浑身青紫，两腿肿胀，关节疼痛，全身无力，牙齿脱落，最严重的便是死亡，可对？”
众船长越听脸色越不好，好惨！在大洋深处为什么还会得这种病？
“你一介妇人，倒也有点见识，没错，在大洋深处呆得越久，死得越多，我那次也是侥幸逃得一命，只是牙齿脱落，其他人都死了。”
汪海从此以后，只敢在近海作威作福，再不敢往大洋深处去。
张语林笑了笑道：“汪头目且放心，朝廷上下为了这次的远航做足了准备，你们不过是得了坏血病，我有办法治！”
汪海狐疑地看着她：“当真？”
“自然是真的，还有淡水补给的事，也不用担心，西山的啤酒作坊已经开工，这些啤酒完全可能当水喝，保质期长，另外，我还打算做各式罐头给你们带着。”
“什么是罐头？”安顺帝走下龙椅好奇地问道。
张语林对着众人解释道：“想必远航的时候，大家都担心没吃没喝的，罐头食品可通过加热的方式储存，不管是肉类还是水果，都能用，保存一二年没有问题。”
“嚯~这么厉害！”众船长都惊了。
“那你说的那坏血病怎么治？”汪海对坏血病格外重视。
“简单，在大楚的剑南道有一种果子名叫香橼，它可是治疗坏血病的灵丹妙药。”
香橼其实就是柠檬，将这些果子做成高浓度的果汁，再加上可以当水喝的啤酒以及各种罐头食品，有了这些，没有补给点也不算什么。
“好！我答应了！”汪海也不扭捏。
众船长都围过来祝贺，安顺帝也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欢呼。
张语林此时却大杀风景地出声道：“先别急啊！若想当上远洋船长，还得考核呢。”
众人都愣了，“船长还要考核，考什么？”
这些人可是都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还想考他们。
“考什么？”众人诧异齐问。
“当然要考你们会不会牵星术。”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她，“张姑姑，这牵星术是最近才传过来的，你怎么会知道？”
张语林笑笑：“牵星术不算什么，只是确定地理纬度罢了，我会让你们用上专门航海钟表，可以用来测经度。”
没错，钟表和航海异常紧密。
通过白天观日，夜晚观星的古老方法，远洋航行的时候，能确定维度，可是经度就不那么好确定了。
但是经度差不多可换算成时间，也就是时差，每小时的时差相当于经度十五度，所以想要确定经度，就要确定时间。
确定了两地的时间，便能知道航行的相对位置。
其他船长倒还罢了，反正平时只要沿着近海航行，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汪海就很激动，当初他就是无法确定相对位置，才在大洋深处迷路。
众人在崇政殿里又讨论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由鸿胪寺官员安排在礼宾馆休息。
福宁殿内，安顺帝正准备用着晚膳，他挥退宫人，和张语林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娘，这次远航你有把握吗？”
张语林把喜欢吃的菜全部挪到面前，喜滋滋地回道：“什么事都不可能有完全的把握，但咱们得把准备工作做好，对了船做得怎么样了？”
私库的钱都快要空了，不过好在朝廷鼓励对外贸易，这一部分赚得越来越多，尤其是玻璃供不应求，倒也能支应的过来。
“还行，快完工了！”安顺帝盯得很紧，工部和造船厂也不敢怠慢，加紧赶工。
张语林也知道目前做不了铁皮船，宝船还是用专门处理过的木材做。
“陛下，咱们可以在木船底部蒙一层铜皮，这样光滑，阻力小，跑得也快；另外还有帆布得用重烧菱镁石浸泡，这样可以防火。”
木船防火可是重中之重。
“行，都听你的！”
准备工作做得越足，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大楚帝国的马车一旦开动起来，效率也是惊人。
没多久，扩建的玻璃作坊又开始专门生产用来做罐头的罐子，剑南道的青香橼也是一马车一马车送过来。
各位船长们在科学院学习使用牵星板、指南针、望远镜等。
而汪海也和自己的老母亲在京城团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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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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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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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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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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