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达的医疗水平,大规模养殖极容易造成鸡瘟,一死一大片。
俗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因此,在没有大规模养殖的大楚,自然也没有禽类加工厂,对生鸡各部位分割。
而王尚书想要吃一碗鸡舌羹的话,则需要杀百来只鸡来凑。
这哪里是普通的吃啊,这是奢侈,是另类的攀比、炫富。
安顺帝三番五次重申“成由勤俭,败由奢”,上朝的时候,那些臣子可是一个赛一个的朴素,可谁料想到回到府邸,便是下人都是穿着丝绸衣服。
京城里竟还闹出旧衣服比新衣服贵的笑话。
想他堂堂一个皇帝,愣是被人当傻子玩。
安顺帝疲惫地闭上眼:王尚书在吏部多年,能力还是有的,不能一棍子打死,且徐徐图之。
站在下首的狼二,也很同情他,一国之君做成了冤大头。
“龙五啊!朕有意让你率船队东渡,你意下如何?”安顺帝压下心下的烦燥,这些事暂时都不急,但东渡重洋的人必须尽快定下来。
要不了几天,那些有航海经验的船长就要进京。
龙五闻言忙拱手回道:“陛下,远航一事,干系极重大,非认真细致之人不能担任。”
安顺帝笑了,“你若不去,朕到哪里找既信得过,又能独当一面之人。”
龙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皇上,我可保举一人,此人心细如发,且武力颇高,必能把高产粮种安全带回。”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可是朕已派人多次诚心相邀,他俱都回绝了。”
龙五想想狼大早上当屠夫,中午到西山当厨子的生活,真觉得浪费人才。
“不如让张姑姑试试吧?”
“也好!”
张语林这几天在皇宫东殿忙活着堆肥养蚯蚓,听到小德子过来传话,安顺帝宣她进崇政殿议事。
她有点懵,皇上让她去崇政殿,不怕那些大臣们一个个气得撞柱子吗?
“好,我洗个手就来!”
张语林把剩下的工作交待给宫人,便跟着小德子去了。
“德公公,皇上宣我何事?”
小德子歪了歪脑袋,也有点困惑:“咱家真不好说,殿里来了好些凶神恶煞之徒,还有带着枷号脚镣的。”
平常四品官才能入殿议事,可今日那些人看着就不是善基茬,关键是皇上对他们的态度挺好,还给赐了座。
张语林心下大喜,加快脚步往崇政殿赶去。
“参见皇上!”张语林深施一礼。
“免礼,张姑姑,这些便是岭南道的各级官员推举能远洋的船长,不若你考核一番,选出得用之人。”
张姑姑看看在坐的十几位船长,确实凶悍。
“陛下,为什么还有待罪之身?”
穿着囚服的人把手铐脚镣扯得哗哗作响:“老子在南海杀富济贫,替天行当,狗皇帝要杀便杀,干嘛押老子到此?”
在海上呆太久,被抓回京城这一路,晕陆地晕死他了。
安顺帝翻着名册道:“汪海,自小与寡母相依为命,成年后为养家,于海上贩私盐,所获颇丰,后扩大规模,干起劫沙船杀富商的买卖,不久前被官府捉拿归案。”
旁边坐着的船长们听到皇上的话,俱都惊疑地转头望向汪海,原来他就是南海有名的海盗,人称豁牙海。
一个人的名字有可能起错,但绰号通常是不会错的,汪海叫嚷的时候,众人果真看到他嘴里的牙齿掉了一半。
“失敬失敬!”众人忙站起给他施礼。
他们都是岭南道各船队的船长,常年在碧波怒海中讨生活,海上可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一向都以实力为尊。
而豁牙海便是这其中势力最大,现存闯荡时间最久的家伙,同期别的海盗可都早早喂了鲨鱼。
至于他是不是海盗,倒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抢大楚的商船。
豁牙王也举着手铐抱拳随意地回礼。
张语林一看到他嘴里的豁牙,就开心得不得了。
这才是真正闯过大洋的老水手呢。
其它的船长虽然也不俗,但看面容,便知他们只驶过近海,大洋深处估计是没去过的。
“陛下,能否给他卸下刑具?”
安顺帝点点头,示意押解的官员开枷放人。
“回陛下,此人凶悍异常,若是被他逃回海上,可轻易抓不了。”跟来的押解官苦着脸解释。
这次若不是汪海回家接老母亲,还真拿不住他。
“无妨!”
得了自由的汪海,看看龙椅上的安顺帝,粗声说道:“你是个好皇上,只是下面的官员太差劲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铤而走险做了海盗。”
“朕自登基以来,誓要肃清吏治,让大楚百姓安居乐业。”
“行,皇上有这份心就好,不知陛下带我等进京所谓何事?”
汪海抖了抖手脚,带着镣铐多日,手脚都有点麻痹。
张语林主动说道:“是这样的,在倭国极东地区,有一些高产粮种,希望各位能驾着宝船带回,届时也能让大楚百姓衣食富足。”
“倭国极东地区?那不是东洋吗?”有人不禁反问道。
“是呀,东洋可过不去,太大了!”
“这不行,以前也没有人走过,没有航海图,可是没法去。”
“没地方补给,没吃没喝的,肯定不行!”
众位船长都议论纷纷,皱着眉头,得出一个结论:“走不了,死路一条!”
张语林转向汪海,问道:“汪头目,可曾去过大洋?”
“去不了,你们还是把我关牢里吧,是杀是剐?给个痛快话。”汪海一屁股坐下,闭目养神,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张语林只得又问旁边几人,“真得没有办法?”
众人摇摇头,其中一人回道:“不是我等不效死力,只是东洋不像南洋,实在是没走过,听前人说过,那里的大洋根本没有补给点。”
在茫茫大海里,没有淡水,要不了多久人就会渴死。
别说喝海水,那玩意就算白痴都知道,越喝越渴,关键实在太苦太涩,根本喝不了。
“如此这般,也没办法了,至于汪海,本是死囚,株连九族,不日和你寡母一同斩于午门。”安顺帝见状也只能叹息道。
“狗皇帝,你敢!”汪海怒睁双目大喝道。
“我为什么不敢?”安顺帝诧异地看着他。
在大楚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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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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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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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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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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