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想着抢种一次粮食的农民再一次体会到了干旱的威力。
虽然下了三天的雪,但这雪在高温下很快就化了,无影无踪的,种田得有水吧?没水怎么种田呢。
这次严县令倒是及时给发了赈灾粮食,但明眼人都明白,这粮食能顶一个月的,但它能顶三个月吗?
再加上严县令素有前科,封城饿死人的壮举不就是他发明的吗?
所以当张语林来到县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争先恐后的出城大军。
有条件的驾着马车、骡车;没条件的,挑了两个筐,把孩子们放进筐里就这样挑着走。
至于目的地,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目的地,到哪算哪,哪里有粮食、有水,能生活就到哪里去。
谁都知道人离乡贱,但为了活命,不得不离乡背井地讨生活。
城里的人想出来,而城外的人却想进去。
城外的百姓想着城里有救济粮,能顶一时是一时,领了米在里面掺上一些野菜、树根,也能多熬一阵子。
张语林扛着包,跟在这些想进城的百姓身后,终于挤进城里。
城里面领救济粮的百姓排成了长龙,而旁边的住宅区却是十室九空。
一边喧闹,一边死寂!
到了“食为天”虽说还有些客人,但明显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连大哥,你怎么还不出发?”京城那个地方还好,没有水灾,没有旱灾的。
“过个几天,把门一封就准备走了。”
连掌柜已经和黑牛联系好了,到时候坐他的马车走,他这次进京还要带上伙计们,人还不少。
张语林点了点头,转道又去了自家的店铺,“文墨轩”铺门开着,楚荀还在抄写。
“楚掌柜,你不走吗?”
店里请的几个伙计,都辞工不做了,如今只余楚掌柜一人。
“不了,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娘,走不动,还是留在这里好。”
张语林也不好劝他,把扛着的包放下。
“这是给掌柜的工钱,你可以自己留着吃,也可以拿来卖,都行!”张语林没有给他银子,而是用了粮食代替。
“谢谢东家!”楚掌柜激动地谢过。
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了,在这个时候,粮食可是硬通货,比银子都扎实。
回村之前,张语林在布店里买了一些白叠子布,这些不是用来做衣服的,而是为了防灾的。
不打无准备的战,而这场战非常难打!
几天后,几位掌柜坐了马车,来到罗家村和她道别,以后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和县城十室九空模样不同的是,罗家村里却非常热闹,多了不少生面孔。
这些人都是和罗家村村民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都是过来投靠的。
毕竟,罗家村里有粮又有水,实在是个好去处。
旱灾有颜色吗?有的吧。
田地已经干涸开裂,触目所及俱都是土黄色;
山林的原本的翠绿色,也已是褪成了枯黄色;
百姓原本白里透红的脸庞,现在也都因饥荒成了蜡黄色;
罗家村的水库,成了动物们的乐园,野猪下来喝水已是不稀奇;
便是旺财也带着狼群从山上下来,有时干脆直接带着媳妇和孩子住在院里。
还有村民曾在水库边见着一只半大的老虎,张语林猜测许是之前猎杀的母老虎的孩子吧。
当张语林驾着黑牛给她留下的马车再一次来到县城时,发现城门口摆摊的小贩甚多,而来往的灾民犹如过江之鲫。
都是卖各种吃食的,有树叶、树皮、草根等等。
一小袋稻米可以换许多树皮。
张语林略微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直接赶着车来到“文墨轩”,果不其然,楚荀还在。
“楚掌柜,这店也可以关门了,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不会有人过来买书的。”
当楚掌柜抬起头来,张语林都吓了一跳。
“楚掌柜,我不是给你粮食了,你没吃吗?”
抬起头来的楚掌柜整个人都瘦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神无光。
“家母病重,用了粮食换了点药吃!后面就断顿了。”楚荀也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哪个东家那么好会给发粮食。
“县里不是有救济粮吗?你没领到吗?”楚荀本就是县城户籍,按理说,不管怎么样,救济粮肯定有他一份。
“有是有,但也不多,家母体弱,都紧着她吃了。”
算了,多说无益,总不能让这个大孝子不管他老子娘吧!
“我多拿了一点粮食过来,应该够你吃几个月的了!送到你家去吧,看你这身子骨,小心被人半道上抢走了。”
这也算是提前给他支工钱吧,楚荀这掌柜还不错,以后到京城里开铺子,还得用他呢,可千万别死这个破县城里。
两人驾着马车来到城西,这里房子大多也是砖砌的,虽说低矮些,但可比城外的土坯房好多了。
楚荀家在一个小弄堂里,弄堂口有一眼井,附近的人都过来井边排队打水,负责打水的人,给每人打上一桶,大家也不闹,乖乖接了便走。
“楚掌柜,今天咋这么早回来了?”有邻居看到高头大马把他送回来,便远远打了招呼。
“没事做,早点关门了!”
“也好,现在谁还开店呢?”那人嘟囔着,正好到他接水了,便也不再说了。
马车进不去,便只在路口停下。
张语林和楚荀扛起装满粮食的大袋子,送到他家口,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妇人,不问也知是楚掌柜的媳妇。
楚荀媳妇听说是东家送粮食过来,喜极而泣,马下要跪下来磕一个。
张语林吓一跳,放下粮食,就跑了。
这古代人真可怕,动不动就磕头,太折她的寿了。
返程的时候,路上有三三两两的灾民结伴行走,看到马车过来,不是想躲,竟是想上前拦着。
张语林也不敢大意,抽出三棱刺刀,这个时候,可没有法律条令约束了,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
那些人许是看见了有武器,便退缩了。
罗家村里人口一多,便生出许多是非出来。
每天为了水和粮的事,天天吵吵闹闹。
逼得老里正不得不赶走几个刺头,更是放下狠话,村里的义仓都是按户领取,若谁家投靠的亲戚多,就自己找食吧,村里可没义务帮忙管着外村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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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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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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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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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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