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这可有什么油,越便宜的越好!”张语林早想找一款素油代替猪油了,可如今大多都是芝麻油,价格也不便宜。
“我这有荤油和各种素油,若是妹子要便宜点的油,那就选素油了,素油中芝麻油太贵,倒是黄豆、蔓青子油也还便宜,就是炒的时候,有异味,很多人不喜……”说到油,胖掌柜的小眼顿时亮了,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掌柜的,这蔓青子油是何种油?”黄豆,这个熟,但蔓子油的原料是什么?没听说过呀,张语林不得不打断胖掌柜的话头,赶紧问道。
“哦,有的地方也叫芸苔的,妹子不知吗?”看到张语林摇了摇头,胖掌柜便继续解释道:“这芸苔便是春天里开满黄花的……”胖掌柜边说边比划。
“哦,原来是油菜花!”张语林明白了,原来蔓青子油便是油菜籽油。
“这油虽说较便宜,但若是拿来炒菜却是有股青气味。”胖掌柜倒也老实,把菜籽油的缺点也明说了,若是拿来炒菜还是荤油好些,或是选芝麻油也很不错,味道更香。
“行,这个蔓青子油怎么卖的?”张语林和胖掌柜低声谈着业务。
那边狗子却是悠悠醒转,愣神了片刻,才忆起自己是因看到大哥血呼拉擦的伤口,而腿软晕了过去,一时接受不了这样怂的自己,便蔫头耷脑地在凳子上呆呆坐着。
张语林也和胖掌柜谈妥了年后开工过来买油,并协商好了价格和数量。
几人听到铺门外有动静,便都挤到门缝处向外看去。
却见官差把门口倒地的青衣人用麻绳捆了,扔进马车,随后官差撤退。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伙计开了门,此时大街上已无官差,便招呼着众人出来。
狗子和石头搀扶着黑牛准备去找大夫,张语林和慕容雪也准备回悦来客栈,一会儿还要退房回村里呢。
“你~~别走!”石头拦住了张语林。
“干嘛呢?”张语林不解地看向石头,这伤也缝好了,没啥事了,还不赶快找大夫,开点金创药,拦着她干嘛?
“你用了那个污秽的东西,到底怎么样,还是要找了大夫问问才好……”石头在张语林谴责的目光,声量不觉越来越小。
“我可是救了你老大的命呢,你现在还敢质疑我,我打死你~”张语林暴跳如雷,便在石头脑袋瓜子上敲了一个爆栗子。
“啊!莫打、莫打!”石头抱着头痛呼。
“我看还是打死你算了,妹子好心给我治伤,你倒想讹人!”黑牛虽说中气不足,但他说的话,石头是不敢不听的。
被训得灰头土脸的石头过来搀扶着黑牛慢腾腾地走了。
石头回头看看张语林,颇有点不舍的意思,转过头来便低声对黑牛说:“大哥!刚听她谈生意,这素油一买就几十两银子,咱们若是能讹来银子,这看大夫的钱不就有了吗?”
黑牛实在是疼得很,没力气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告别了油坊老板,张语林带着慕容雪在沿街商铺里随意买了些特产,便要回悦来客栈退房。
路过惠民药局,还遇上了一个老熟人,正是来到县城治老寒腿的老李头。
“老李叔,您这腿治好了吗?我老远看您走得还蛮利索的。”张语林之前在村里,见着老李头走路还瘸着呢,这才多久,就好利索了。
“李爷爷好!”慕容雪上前见礼。
“好、好,你们俩这是来买年货的吧?”老李头看着两人大包小包的,猜测道。
“正是呢,这不,下午就回了,你老啥时候回呀,你那老伙计还在我家等着你呢?”
“等儿子放了年假便回!”老李笑着应了,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继续道:“我刚从医馆出来,听说有歹人受伤,如今各药铺里都不让卖金创药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可要小心!”
“老李叔放心,我们这就回了!”张语林不以为意。
和老李头分开,张语林看到惠民药局里的确有官差在守着,有人来买药,都要细细打听清楚,才放人进去。
可怜那黑牛,要是没有金创药,就那伤口,估计要不了两天就得over。
不过,关她张语林什么事呢?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张语林回到悦来客栈,收拾好行李物品,来时一人一个小背包,回去时可是肩扛手提的。
“小雪,咱们走吧!”张语林见慕容雪坐在那不动,便催道。
“大姐姐,你说那黑牛大叔,买不到药会怎么样?”慕容雪挺担心那个大叔的,那么深的伤口,没有药会死的吧!
“嗐!关我们什么事,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走啊,还要搭马车呢!”张语林现在只担心背包太多,不会落下什么东西吧。
“哦!”
店小二叫来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外,两人上了车,这五天的县城深度游便算是愉快地结束了,下次再赚了点钱,便办个路引去京城里逛逛。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两人拉开车窗,乐呵呵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大姐姐,你看!”慕蓉雪指着街角对张语林说道。
张语林往外瞧去,原来正是黑牛等三人,那狗子正伏在黑牛身上哭呢,而石头则是抬着头,茫然的眼神也不知看向哪里,这画面看得张语林揪心不已。
马车慢慢往前驶着,眼见着就要出城了。
“大叔,停下车,我忘了买个东西,你在药铺前停一下。”张语林恨死了自己的圣母心。
阴着一张黑脸的张语林,匆匆下了马车,边骂自己圣母心,边冲进了药铺。
“这位婶子,你这是要买什么药?”守在店铺前是一个年轻的差役。
“你才婶子,你全家都婶子!”本就气自己圣母心的张语林,一听到这个称呼就火了,平白地又老了几岁。
可差役是吃公家饭的,可不惯着她的臭脾气,抽出麻绳就要把她捆了,吓得旁边的人跳开三尺远,生怕惹了霉气。
“差爷,草民这生病了,心焦得很,一时失了口德,真是该死!”识世务者为俊杰,张语林立刻换了奴颜婢膝的模样,曲意逢迎。
“说,什么病,要买什么药?”差役厉声喝问。
“这位差爷,我这病可不好意思说呢?”张语林扭捏着说道。
“快说!要不捆了你进衙门!”差役拽了拽麻绳,威胁意味十足。
“痔疮!”张语林羞愤欲死。
那差役闻言,也是脸皮红了红,放她进去买药。出了药铺,张语林嘱咐马车夫稍停一会儿,便自去街角。
“呯~”张语林把药包砸在石头身上,那石头才回神发现是张语林,眨吧眨吧小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找个地方,好好养伤,这药吃了一样止血消炎,回头给你们老大熬了!”说罢,张语林又掏出了一个五两的小银锭子,递给石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嗐!这该死的圣母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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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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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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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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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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