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的掌柜们会将自家售卖的样品放在店铺货架上陈列,需要进货的小掌柜们细细看过样品,方才与商行掌柜们讨价还价。
他们交易的价格旁人是不知晓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在双方的袖子里比划着完成,若是交易谈妥了,掌柜便高声唱喝,比如:陈记米行订购大米二百石。
后面的伙计听了,便去仓库备货,或是通过陆路,或是通过水路,由扛货的苦力送到车行或船行,然后送到目的地。
张语林和慕容雪啃着糖人,在这条街上边走边看,这里商行大多都是专营店,有卖米的、卖油的、卖瓷器、卖种子的等等,品种倒也丰富。
正转得兴起的张语林,忽然发现前方人头攒动,身旁的人都好奇地往前跑去,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本着不要随便看热闹的想法,张语林带着慕容雪返回,开始逛另一边的铺子。
“打起来了!”聚起的人群又突地四散跑开了,奔跑的人群差点把张语林撞倒。
“这位大叔,发生什么事了?”张语林赶忙抓住一位向前跑着的胖大叔。
“快跑,要打起来了!”胖大叔却是个灵活的胖子,说完这句话,便像游鱼一般从张语林手里滑走了。
“呯`呯~”的声音连续响起,两边的商铺俱都是快速地关上了门,这架势倒把张语林吓了一跳,忙准备带着慕容雪就近躲进一家卖油的商行,那卖油的伙计动作挺快,关门及时,倒是让张语林碰了一鼻子灰。
刚刚还人来人往的清河水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却是没有了人烟,只余了几个像张语林一样的倒霉蛋蛋,靠在商铺门口,瑟瑟发抖。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股穿堂风从街上刮过,带起的尘灰差点眯了张语林的眼,待张语林睁开双眼才发现,街的尽头,却是来了一群穿着蓝色短打的汉子,仔细一看便能认出,这些是扛包的苦力伙计。
而街的另一头,也是来了一群穿着黑色短打的大汉,不用仔细看,也能认出这些是扛货的苦力。
处在战场中央的张语林瞬间感觉手里的糖人不甜了!
真是倒霉得喝口凉水都塞牙,张语林只是想逛逛街,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帮派之战。
张语林想带着慕容雪从街边溜走,奈何,这些大商行门口的通道上都放满了货物,若是想要离开,便要往街中央走,除非脑子进水了的傻货,没有人会这么做。
张语林又不傻,她拉着慕容雪蹲下,边啃着糖人,边等待着两边打完,她也好早点收工回客栈。
两个队伍走到一定距离便停下,各队便有一个领头人出来话事,穿青衣的不认识,但穿黑衣的,可是老熟人,正是朱阳镇三贱客中的老大---黑牛。
怪不得,张语林上次去朱阳镇没见着他呢,敢情人家现在混成帮派头头了。
这倒有点意思了,张语林蹲在屋檐下认真地看着。
为首的青衣大汉高声说道:“黑牛,你也知道规矩,想要在我清河镇上揽活,孝敬钱是必须有的!”
黑衣人群里一阵骚动,间或有人高声骂道:“放屁!”
“还孝敬钱呢,我呸!”
……
黑牛沉声道:“我们都是扛活的苦力,每一个铜板赚得都是血汗钱,凭什么要给你!”
“就是啊,我们凭什么给你,你又不是俺老子娘!”人群里又有人高声嚷道。
反观对面的青衣人群就沉稳多了,那青衣人一脸讥笑地看着黑牛说道:“凭什么?就凭这清河码头姓清!”
原来此地的清河码头地处县城,一向都是清河本地人的天下,在清河码头,不管是谁来这里扛货做苦力,都得给地头蛇青龙帮上供,又称孝敬钱。
青龙帮的老大吴大力,一向以城里人自居,同样都是扛包做苦力,每次都是他去和货主谈,结得的工钱,除了截留孝敬钱以外,本地人和外地人并不是同工同酬,这使得外地人的冤气极大,但又无可奈何。
直到前一阵子,来了三个愣头青。
黑牛怒声骂道:“怎么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扛货做苦力的,谁还比谁高贵不成吗?”
吴大力也懒得和这些外地愚民说废话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清河码头,不欢迎你们这些乡巴佬,趁早给我滚!”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滚,兄弟们给我上!”黑牛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平日里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如今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早打早完事!
黑牛虽然才来不久,但显然甚得民心,他一声令下,手下的石头和狗子便和后面的外地人一块冲上前去,逮到青衣人就是一通猛揍。
而青衣人对外地人来码头抢生意,也是积怨日久,便也冲上去,挥起大拳砸向对面。
张语林看得津津有味,但也没忘了捂住慕容雪的眼睛,这场面太血腥,实在是少儿不宜。
但打群架,一向都是靠人多取胜,黑牛为首的黑牛帮显然比吴大力领导的青龙帮,人数优势更明显些,不多时,青龙帮站着的就没几人了。
但吴大力显然不能接受战败的事实,从后裤腰处取了一柄尖刀出来,向黑牛捅来。
太没有武德了,张语林很不耻吴大力的行为,打群架通常比的就是血肉之勇,动了刀子,这性质就变了,从打架斗殴,变成了武装械斗。
那黑牛不愧是常年在江湖道上混过的,瞪着刀来的方向,一一仔细地避过了,然后趁着吴大力收手不及的时候,一脚踢飞了尖刀,将吴大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早给你说过,这世道没有谁比谁高贵,你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得问我愿不愿意。”黑牛左一拳,右一拳,打得吴大力晕了过去,才罢手。
黑牛起身后往吴大力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大喊道:“狗日的,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愿意!”
张语林要不是不方便放手,都想给他鼓掌了。
“喂!小心!”张语林看到有一青衣人捡了尖刀,向黑牛冲过来,不由高声提醒道。
“啊!”惨叫声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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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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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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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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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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