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两银子正好是一贯钱,而一贯钱有一千枚铜钱,重得很。但由于山村里也使不上银子,通常还是用铜钱的多,只得换上沉甸甸的铜钱发工资了。
费劲地抱着铜钱箱子出了钱庄大门,张语林左右看看,却是没有看到朱阳镇三贱客,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把钱箱放在牛车上,说了一句“走”,大黄便就乖乖地往前走。
到了孙大娘的裁缝铺,张语林又说了一句“停”,大黄就又乖乖地停了下来。
冬天快到了,在原主的记忆里,冬天是非常难熬的,很多体弱的孩子和老人都熬不过去。
为了能度过寒冷的冬天,冬衣必须置办上,鞋子、帽子也都要备好。
张语林和慕蓉雪迈步进入裁缝铺,孙大娘见顾客上门,忙上前招呼着。孙大娘虽然把两人忘了,但看着她们所穿的衣服,正是自己家布料和手艺,便也知道是老主顾了,于是格外热情。
“妹子,可是要置办冬衣的?”孙大娘堆着笑容问道。
“对的,你这可有什么特别保暖的冬衣吗?”张语林环视了一圈,大都还是一些厚麻布衣服,里面衬了一些丝绵,而丝绵就是缫丝后的下脚料,短碎而蓬松,但并不是很保暖。
店里也有一些毛皮的衣服,大都是狗皮、羊皮,这虽说保暖,却看着实在是不好看。
“掌柜的,可有白叠子的冬衣。”张语林记得上次过来买的棉布,就是叫白叠子布,按理说,应该是有的呀,咋没见呢。
“有呢,但太贵了,我进了一些放在里面了,没在外面摆出来。”孙大娘自去后院取了几朵出来。
“对的,可以用这种做冬衣、被子吧?”张语林问道,也不知道掌柜的会不会弹棉花,她还想要做几床被子、褥子。
“可以的,听说南边的人都是用这种白叠子做冬衣、被子呢,很好用。”孙大娘倒有点羡慕张语林,她自己都舍不得用这做被子呢。
“行,给我来两床被子、两床褥子,我还要订个几套衣服。”土豪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褥子是何物?”孙大娘有点不明白,被子好理解,就是盖的,但褥子,她没听过呀!
“就是垫在床上用的,跟被子差不多。”
孙大娘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张语林,震惊道:“难道你家竟不是用干稻草垫的吗?”
也不怪孙大娘震惊,如今这镇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用干稻草铺床,这稻草真是好宝贝,可以肥田、铺床、做饲料,就连捆东西用的绳子,也多半是稻草搓成的。
震惊归震惊,顾客是上帝,只要顾客有钱,用白叠子做被子、褥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交了订金,临走之时,张语林还再三交待,一定要把这白叠子弹得又松又软才行,孙大娘僵着笑脸答应了。
买了许多需要用的零碎东西,张语林两人便赶着牛车回罗家村。
“小雪,最近几天,到你这卖柴的孩子多不多呀?”牛车走得慢,张语林便和慕容雪闲聊起来。
“很多呀,还有好多小弟弟、小妹妹过来卖柴呢,呵呵~”
慕容雪说到这,便回想起有些孩子个子小小的,路都走得不利索,也在大孩子的带领下,抱了许多枯枝烂叶过来换铜板,可爱得很!
可别小看一个铜板,也可以换很多饴糖呢!
张记作坊,每日需要的木柴量挺大的,有些聪明的孩子看到了商机,便日日砍柴过来卖,这部分业务,张语林便交给慕容雪负责,正好把阿拉伯数字也交给她了,教她计算、记账,也算另类的启蒙了。
“大姐姐~”慕蓉雪挪到张语林身边,亲昵地靠着她。
“怎么了?”张语林半搂着慕蓉雪问道。
“有好多小朋友,不想要铜板,只想要吃猪油渣,我可不可以给他们换这个?”
焦脆的猪油渣别说是小孩子馋,大人也馋,所以这次发工资,猪油渣也会做为作坊的福利发给大家。
“行啊,我算了一下,发了福利,剩下的猪油渣也不少,都给你安排行不?”张语林这边说着,手却调皮的把慕容雪的头发弄得一团糟,看着像个雀巢。
“哎呀!大姐姐,你真坏!”慕容雪虽口里说着大姐姐真坏,但她却很亲昵地蹭了蹭张语林。
回到作坊,张语林便依着册子,挨个把人叫进会客室发工资,头一个便是二牛媳妇。
“二牛媳妇,这是你的工钱。”张语林从钱箱里取了一贯钱递给她。
二牛媳妇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铜钱呢,一千文可以换一千个大包子了,喜得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方郑重地接了过来,一入手,果真沉甸甸的,充满了安全感。
“谢谢妹子,嗯,谢谢东家!”二牛媳妇喜得见牙不见眼。
“别急呀,还有奖金呢!”张语林赶紧叫住欲转身要走的二牛媳妇。
“……”
二牛媳妇愣住了,工钱不是发过了吗,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一月的月钱就是这么多了,为啥还有个什么奖金,没听过呀!
“来,这是三两银子!”张语林用剪子绞了一块银子用戥子称了,三两有余,便直接起身递给二牛媳妇。
“东家~”二牛媳妇呆呆地看着张语林,下意识地把银子接了,这银子虽小,分量却沉,看着手上银光闪闪的三两银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银子呢,原来银子长这样啊!
“不要叫东家了,显得生分,还是叫我妹子就好!”
“……”二牛媳妇还没回过神来。
“你做着咱们作坊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又时不时还帮我管着作坊,这个奖金是你应得的,拿着吧,啊!对了,千万别把有多少奖金给其它人说哈!”张语林还真担心,作坊工人攀比奖金多少,到时候,弄得人心不齐,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唉!好的,好的!”二牛媳妇把银子仔细地放入胸口,贴肉藏着,时不时地用手按着,这可是她的私房钱,可不能弄丢了。
“别走!别走!二牛媳妇,还有福利没拿呢!”张语林忙又叫住要走的二牛媳妇,取了一个小竹篓子,里面却是满满的猪油渣,最上面还摆了一个密闭好的陶罐。
二牛媳妇不禁呆住了,只听到张语林说道:“这猪油渣可以给孩子当零嘴儿吃,这个甘油是擦脸的,可以保湿护肤,冬天最是好用,来,在这里按个手印,好了,你可以回了!”
这一切对二牛媳妇来说,就好像是做梦一样,等到二牛媳妇愣愣地,捧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工位的时候,众人眼都直了,心里都盼着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工资大家都一样,但奖金却因着每一个人的表现,而有多有少。这些大姑娘小媳妇都是在家干惯了脏活、累活的,一个个俱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所以她们大部分人都有一两银子的奖金,也有一些人是二两的。
“来,小雪,这是你的零花钱!”张语林深知财商培养要从娃娃抓起,所以也给了小雪一两银子。
“大姐姐,你真好!”慕容雪踮起脚来,亲了张语林脸颊一大口,而张语林则不客气地把慕容雪的头发弄成鸡窝。
“啊!大姐姐,你最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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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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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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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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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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