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驾了车快要到朱阳镇时,果真看见那三人正在路边走着,配着他们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很是嚣张。
张语林一瞅,果真还真是那三贱客。
刘叔把马赶得快了些,马车后的滚滚烟尘很快就把三人淹没了。
“呸!呸!”狗子赶紧吐出嘴里的沙土。
黑牛现在虽然看不清手下两喽啰的身影,但并不妨碍他精准地训人,他转手就给狗子一个爆栗子:“跟你说多少次了,走路不要咧开嘴笑,那样不霸气,显得很傻!”
“啊!大哥,我知道错了!”狗子抱着脑袋痛得龇牙咧嘴。
“大哥,这个马车夫不好好赶路,让我们吃了一嘴沙,要不要教训下?”石头此时头上、身上落了不少灰,在不停地拍打着。
“怎么教训,人家马车早跑远了,咦?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辆马车和我们之前拦的马车是一样的?”黑牛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倒没细看。
“老大,我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
“算了,明天把那小子拦了,再打一顿。”不管怎么样,这笔账就记在那小子的头上。
几人等烟尘散尽,继续往前走,却是有一辆马车停在路上,那满头包的正是之前挨揍的马车夫,不过这旁边站着的女人,他们却是认识的。
“就是他们!”刘叔义愤填膺地指着黑牛等三人。
“哦,原来又是你们!”
“不是我!”黑牛三人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怪他们,之前他们已经见识过张语林把匕首玩出了花,虽然这女人看着好脾气,也挺客气,但黑牛知道,这女人打他们三人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
实际也的确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看着几人被打倒在地,刘叔呐呐道:“不是说以德服人的吗?”
张语林拽着黑牛的领子把他拖了起来,举起小拳拳,正要继续揍他时,那狗子和石头却是跪下哭着求饶道:“姑奶奶,可不能再打了,再打,人就要打坏了,呜呜~”
“不要跪,男儿膝下有黄金!”黑牛痛得脸抽抽,但还是强装硬气。
“姑奶奶,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们吧!”狗子又向前膝行了几步。
张语林奇道:“你们两个可以走呀!我又没拦着你们,不过这个人我看着挺恼火的,敬酒不喝,偏要喝罚酒!”
“不可以,那是我们大哥,我们三个是斩过鸡头,烧过黄纸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石头也向前膝行了几步,和狗子并列跪了。
那黑牛听见兄弟如此维护,颇有点感动,试着用力举起拳头反抗,哪想到他刚一有动作,就被张语林抓着手腕,狠狠地扭转,疼得黑牛的脸都发白了。
“姑奶奶,轻点、轻点!”狗子和石头忙劝阻。
“看不出来,你们倒挺有义气的吗?那行,你们谁来替他,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兄弟情到底有多深?”张语林不禁嗤笑,什么义结金兰的兄弟,在生死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一般。
谁料想,狗子却站了起来:“我来替大哥!”
石头也紧跟着站了起来:“还是我来吧,我的身板比你的硬实!”
“怎么地,你俩还争上了,要不要你俩一决雌雄!”见过抢着付钱的,没见过抢着挨揍的,这倒有点意思了。
“你们两个蠢货,人家把你当猴儿耍着玩呢!”黑牛气得脑门子青筋直跳,他以前就知道这两人笨,但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笨,简直笨得无可救药。
黑牛不管不顾地使劲挣扎起来,但那张语林的手劲奇大,就是挣脱不得,头上又挨了一个爆栗子,痛得很。
“别闹哈,我这拳头可没长眼,小心一会儿把你大板牙打掉了,以后吹牛就不好使了,漏风!”张语林才是妥妥大反派吧,黑牛欲哭无泪。
“你们俩愣着干啥呀,不是要替你大哥吗?难道只会嘴皮上说说。”看这两笨喽罗,还没动静,张语林好心摧道。
“你放下老大,让我来!”狗子摆好挨揍的pose。
“狗子起开,姑奶奶,你打我,我身上肉多,您手打得不疼!”看着身无二两肉的两人,张语林嘴角不禁抽搐。
“石头哥,你别跟我争,大哥曾经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就当还给大哥了!”狗子跺着脚气急败坏,平常抢馒头就算了,怎么地连挨打也要抢。
“你嘚瑟啥,我还是被大哥从乱葬岗中拖回来的呢!”石头得意洋洋极了,谁还没被大哥救过,嘚瑟个啥。
黑牛看着两个笨到无可救药的手下,哀莫大于心死,垂头丧气极了。
“说说,什么情况,我挺喜欢听故事的!”张语林最近都很久没听过话本子了,现在很想听听。
“这怎么会是故事呢?”狗子不满地瞥了一眼张语林,随即又想到老大还在她手里,脸上又堆了谄媚的笑容,这脸变得,指定是学过川剧变脸吧!
“快说!”张语林叱道。
“就前几年,家里遭了灾,大家都出去逃荒嘛,没得吃,就吃草根、树皮,后来树皮也被人吃完了,他们就开始吃那个了,吃得眼睛都红了,我家里人都饿死了,我也快饿死了,然后那些人又想吃我,然后老大就把他们打跑了,要不是老大,我哪里还有命在呢?”
狗子嘴皮子说得挺顺溜地。
“咦?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呀!”张语林拍拍状若死狗的黑牛后脑勺。
黑牛瓮声瓮气地说:“其实当时我不是去救你的,我也饿!”
狗子跳着脚道:“那你后来不是也没吃我!”
“主要是你太瘦了,全是骨头,没啥可吃的。”黑牛耐心解释道。
狗子:“……”
“那你为啥把我从乱葬岗里拖出来?”石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黑牛,问道。
“当时你偷举人家的东西,被人打死扔到乱葬岗里,我寻思着,你那一身衣服还能值两个铜板,便去乱葬岗扒衣服了!”
黑牛越说声音越低。
没想到真相如此伤人,石头和狗子都呆了,不敢相信。
“你……你再不是我的大哥了!”狗子跺了跺脚抹着眼泪跑了,而石头看了看低着头的黑牛,叹了一口气,便也追着狗子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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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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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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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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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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