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刚跑到隔道上等他过来,她就已经出格了。
幸好世幻集团内部森严,不会有记者混入这种情况,她才敢那么冲动。
她也不知为什么。
离开副本,记忆回笼的刹那,她突然很想见一个人。
或者是林遇,或者是其他人。
可在大厅里看见那抹身影出现的一刻,她脑海里才有了具象化的答案。
原来她想见傅斯聿。
晚上九点,时星杳回到碧翡庭。
却发现这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见到她,美眸里不可避免地露出一抹惊诧,接着站起身来。
那一袭杏色高定长裙如花朵散开,衬得她身姿婀娜,容貌楚楚,轻轻皱眉便给人一种婉约柔怜的感觉。
很容易激起人的怜惜心。
“杳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星杳看着她,红唇缓缓绽开抹弧度,“好久不见啊,阮见秋。”
“是好久不见。”阮见秋定定神,笑着道:“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女孩样,斯聿总说你跟她的妹妹似的,没想到眨眼就这么大了。”
她语气很轻柔,像是在感慨。
比起洛晴语开口就让人不适的阴阳怪气,阮见秋则高级得多。
绵里藏刀。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时星杳笑得意味深长,“身上的茶香味还是这么浓。”
阮见秋笑意不改,“你还是一样爱开玩笑。对了,斯聿还没回来吗?他让我来这里等着,他却一直不出现,不会是气我离开太久,故意捉弄我吧?”
说到最后,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似乎拿傅斯聿很没办法。
时星杳心中不适,随即有些奇怪地看她,“你的手机,是摆设么?”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阮见秋抿唇一笑,说完又看向时星杳,“杳杳,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怎么都没说一声?斯聿一直为此伤神,他觉得就算是宠物,养了两年也该有感情了。”
“你那样不告而别,实在有些伤他心。”
宠物……
这两个字让时星杳的心蓦地一沉。
阮见秋接着说:“我跟斯聿说过,你可能是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出国远离你们的生活,只要你们好好的。但斯聿不允许,他说你能够明白我和他自小的情谊。”
“你走之后,我实在过不去心口那道坎,就出国进修去了。”
看着阮见秋苦涩的脸庞,时星杳眸中浮起一抹嘲讽。
如果是不了解阮见秋的人,应该很容易被她这副诚恳大方的姿态打动吧?
三年前她就是如此,傻傻把阮见秋当成好人。
她说她和傅斯聿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两家甚至订下了娃娃亲。
但因为傅斯聿喜欢上了她,所以她甘愿退出,成全他们。
当时她并没有觉得感动,而是难受。
阮见秋表现得越是大度,她就越难受,看见傅斯聿就会想起来——他原本该是别人的未婚夫。
加上阮见秋总是会不经意在她耳边说起,她和傅斯聿的往事回忆。
更让她觉得自己是拆散了别人姻缘的恶人。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曾在愧疚和痛苦中煎熬了大半年。
“杳杳,你放心,我只把斯聿当朋友看,这次回国也是因为想念家人,我是不会和你争抢什么的。”阮见秋表演还在继续,话里话外情真意切。
时星杳甩开她握住自己的手,明眸里泛着凌凌的冷笑。
“阮见秋,三年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以前用这套对付我嫌不够,现在还来?”
阮见秋无辜望她,“杳杳,你说什么呢……”
时星杳懒得很她耍嘴皮子,直接道:“你属垃圾袋的,这么能装?”
“还有,别成天一副你有多大度,连心爱男人都能让给我的姿态,好像我欠你似的。”
“真没劲,要不我直接给傅斯聿打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履行婚约?如果他愿意,我立马走人成全你们行不行?”
阮见秋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此刻她才发现时星杳似乎哪里变了。
她不再像三年前一样敏感软弱,只要她一提和傅斯聿的往事,就会患得患失任人拿捏。
她不一样了。
如果说三年前的时星杳,是一株雨打后蔫蔫的玫瑰。
那么现在,这朵玫瑰不但立起来,还长出了尖锐的刺。
阮见秋捏紧手包,“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对我们都不好,我也不想让斯聿再为这件事为难……杳杳,我知道你看见我心里不舒服,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便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匆匆离去。
时星杳:“……”
阮见秋在国外进修的什么?
皇家国际戏精学院么?
哪儿来这么多戏?
她去冰箱里拿了瓶冰酸奶,打开喝了口,才压下心底的不适。
这么轻易就能被戳穿的谎言,阮见秋也敢拿出来对付她。
是笃定她不会去问傅斯聿,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么?
时星杳垂下眸子,三年前她的确因为一些事情,在和傅斯聿的感情里患得患失。
有段时间他总是很忙,经常早出晚归。
回来后没跟她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每次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不是几句就挂,就是敷衍回复。
她几次找他想问婚约的事,不是被他的电话打断,就是他突然有事要出门。
渐渐的,她越来越沉默。
人总是会在第一个动心的人身上,尝尽爱情的甜苦。
她也不例外。
他和阮见秋的婚约或许是假的,可对她的忽视和冷漠,却不是。
阮见秋说她像傅斯聿养着的一只宠物,事实上,或许在他眼里她连宠物都不如。
时星杳上楼,二哈肚皮鼓鼓地靠着树在睡觉。
阳台上放着两罐打开的猫头鹰专用高级饲料。
应该是傅斯聿准备的。
时星杳身子探出阳台,用指尖摸摸二哈柔软的小脑袋。
“乖儿子,你可不能学某些狗男人,要懂得对你未来老婆好,知不知道。”
二哈喉咙里发出“呼呼”两声,像是呼噜,又像是回应。
时星杳笑了下,突然感觉腰肢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用力向后扯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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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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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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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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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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