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听雪漫说,凌砚舟去找了之前在卞城当差的武将,在城东校武场进行武艺切磋,下手毫不留情,将那几个武将打得落花流水。
昭华愣愣,却是什么也没说,
她昨晚又是整宿失眠,脸上疲色明显。
她唤来雪漫,要她给自己梳妇人发髻,然后换上衣服,将自己收拾得工整。
李氏和雪漫内心惴惴。
昭华轻声命令道:“将衣物收拾好,马车也一并收拾,铺好褥子,我们今天回乌拉城。”
雪漫失声道:“夫人,不等世子回来吗?”
昭华摇摇头,苦笑道:“不必等他了,一会就带着央央回。”
仆从们面面相觑。
那贴身守护的侍卫听闻夫人要即刻回乌拉城,心下忐忑,摸了摸脑门上的汗:“夫人,要不等世子回来……”
昭华连忙打断他:“你若不想相送,我不勉强,我先走了。”
那侍卫哪里敢让夫人独自上路,而且还带着小女君,忙不迭道:“属下听凭夫人吩咐。”
昭华淡淡点头。
那侍卫赶紧派了个手下去找世子,将夫人要走的消息告知世子。
等到一应衣物器具准备好,已经是晌午了。
李氏也是暗自着急,此时还不见世子回来,怪不得夫人心冷了。
昭华抱起央央,头也不回地道:“回乌拉城。”
如此,凌砚舟冷落了他的妻子已有三日了。
这三日,他痛苦不堪,想着自己的妻子为他费尽艰辛生下女儿,他回来却不能抚慰她,反而令她伤心难堪。
凌砚舟就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今夜,他独自买醉,喝的醉熏熏回来。
只有喝醉了,他才能面对他的妻子,他暗骂自己,凌砚舟,你就是个懦夫!
但是,等他走入院中,却发现寝房黑黢黢的。
他心下一愣,有些慌,连酒气都散了不少。
大跨步推开寝门,借着月光一看,她的一应日常之物都不见了。
他大吼一声,从侧院跑来几个守门的小厮和仆妇。
皆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夫人呢?小女君呢?”凌砚舟厉声喝道。
仆妇们惊惧,小声道:“夫人带着小女君于晌午出发,去往乌拉城了。”
凌砚舟身影不动。
世子和夫人一向恩爱有加,这次不知是为了什么,居然闹成这样。
有个胆子大点的侍女悄悄抬了头,说道:“夫人出发的时候,天气晴朗,但现在气温却骤降,想必一会就会下大雨。夫人带着小女君,路程慢,世子去追也是能追上的。”
凌砚舟神色仓惶,又冷冷的看向这个侍女,侍女吓坏了,便噤了声。
凌砚舟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他走进黑漆漆的房间,房里似乎还留有一股幽香,直钻他的鼻尖。
就像……央央身上的味道,一股奶味,香甜香甜的。
他推开轩窗,突地一阵大风吹来,将窗扉吹的飒飒作响。
不一会,隆隆的闷雷之声传来。
雨点噼里啪啦下了起来,又划来了一阵闪电,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
她最是胆小,往常若是打雷闪电,她定要钻入他的怀里。
何况,她还带着女儿……
她的妻子生气了,这几天他冷落了她,她不愿再哄着他了。
凌砚舟心里空落落的,似被人挖去了一块,心头突突地跳。
一个翻身跳下窗,疾步到马厩,牵出了一匹马,就急速奔了出去。
昭华谨慎,行车到半路,就见天气渐阴。
她带着女儿,十分小心,赶路并不快,就怕引起女儿不适。
见天气要落雨的样子,忙命侍卫找驿站投宿。
安顿下来后,昭华陪着女儿睡在驿站的床上。
“轰隆”几声,雷声阵阵,昭华心口一阵乱跳。
若照以往,昭华听到雷声总要把头闷在被子里。
但许是为母则刚,她根本顾不了自己,忙用双手捂住女儿的耳朵。
幸好女儿睡得香甜,昭华放下心来。
后来雨声渐渐地小了,闻着女儿身上幽幽的奶香味,昭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
就是睡得不安稳,好像有人在推着她的身体。
她慢慢睁眼,见是李氏,李氏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夫人,世子来了。”
昭华睁开了眼睛,道:“我知道了。”
那护送昭华的侍卫心想,世子若知道夫人独自回乌拉城,定会追来。
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看看铜壶滴漏,是凌晨的寅时三刻了。
凌砚舟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随着他的走动,地上蜿蜒出一条长长的水泽。
“夫人和小女君呢?”他的语气沉沉,叫人听不出情绪。
刚走出房门的李氏心下忐忑道:“夫人和小女君就在房间。”
凌砚舟身形一闪,就走进了房内。
李氏忙上前,将门闭合。
昭华打量着他。
凌砚舟全身都湿漉漉的,身上的春杉贴在他的身上,头发好似吸饱了水,滴滴落于眉间,又掉落在胸膛上。
不一会,他站立的地方已形成了有了一团不小的水渍。
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只一双眼睛眸色复杂,带着欲语还休的迫切感。
昭华静静的看着他,他的一腔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现在是春深季节,虽然天气渐暖,但只要下雨,依旧寒气袭人。
见他跟木头桩子似的,昭华心里头气恼。
“你跑来作什么!做这副样子给谁看?你要是病了,我可不会心疼你!”
昭华一向极是体贴温柔,几乎没对凌砚舟说过这样的话。
由此可见,此刻说的一番话里,她不知带了多少委屈和气恼。
见他还是不动,昭华忙趿拉着拖鞋,动手开始剥他的衣服,将他剥得光溜溜的。
然后又取来一条毛巾,开始给他擦拭身上的水滴。
凌砚舟此刻才动了起来,自己擦拭。
昭华将他全身湿漉漉的衣物拿出去,又拿了一套干净的里衣进来。
她看着他的脸,许是跑了大半夜,他的神情很是疲惫,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昭华忍住心间的酸楚,一边将里衣扔给她,一边说道:“你真是个无情的人,你从来不信我,若这样,你就把我休了,我认了……那么你来,到底想怎样?”
话没说完,又哽咽起来,又怕吵醒了女儿,极力克制着道:“我今后…不会再向你解释任何事。”
说完,坐到床沿,面朝里,用手轻轻拍着女儿,不再理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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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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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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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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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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