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褥子垫的很厚,因此并不觉得颠簸。
她转了转昏沉的脑袋,突然忆起了那场大火,她被人用迷药迷晕,然后手脚被缚后,被人扔进了杂物间。
再然后,她被那滚滚浓烟呛得晕厥,人事不省。
她挣扎起来,却发现浑身疼痛。
蓦地,她被人紧紧拥入了怀里。
“你醒了?”那声音格外温柔。
这个怀抱的气息是那么熟悉,她又惊又喜,就要开口唤他。
“夫君……”声音又哑又涩,她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他连忙端来一杯温水,喂着她喝了。
凌砚舟又紧紧抱住了她,他的臂力是如此大,让昭华隐隐生痛。
似感觉她不太舒服,凌砚舟这才松了松手臂。
“你莫动,你身上还有很多大小燎泡,大夫已经诊治过了,过几天会好,你放心,不会留疤的。”
昭华虽没受重伤,但全身却被火燎得起泡,想她昏迷时,大夫给她挑破伤口,她梦中也痛的打颤。
凌砚舟就恨不得将慕容秋荻再拉出来大卸八块。
昭华转了转眼珠子,又清了清嗓子,半晌慢慢说道:“夫君,我们是要去哪里?”
凌砚舟看了看她,淡淡道:“卞城。”
昭华一愣,眼眸中有隐隐光亮:“你要带我去卞城?之前你不是不同意么?”
凌砚舟捏了捏她的脸蛋:“我现在哪里敢将你一人放在家里?若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打赢了仗又有什么用?”
话语里充满了后怕。
昭华一听,凌砚舟仿佛当他是易碎的琉璃一般,不由得说道:“夫君,我哪有那样脆弱,我在家里安全的很,你莫紧张。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何人想要害我?还有母亲、祖母都怎样了?”
凌砚舟咬着她的脸蛋道:“母亲回府了,东方先生也寄来了解毒的方子,想来过不久,祖母就能恢复健康。现在府中都是父亲在打理,你莫担忧。”
昭华放下心来,又轻声问道:“那…是不是慕容秋荻…”
凌砚舟的脸上又显现出那阴险的戾色来,“嗯…我已经处理她和凤仪娘了。”
声音淡淡的,昭华却好奇的很,她是很想知道起大火那天晚上发生的全部过程。
比如,慕容秋荻是如何招的?有没有帮手?他又是怎么处理慕容秋荻的?
只是看他的样子,他并不想说。
他开始亲她,舔她的唇瓣,然后又撬开她的牙齿,往深里吻去。
她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去同情那慕容秋荻。
慕容秋荻有多可怕,她十分清楚。
想来她除了谋害自己,还敢谋害祖母和婆母,凌砚舟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她只是比较好奇凌砚舟对待她的方式。
见他不说,也就不问了,到时候问问李氏和雪漫就清楚了。
等他亲完自己,昭华撅起嘴道:“你看,要不是你给了她幻想,她哪里会这样行事?”
凌砚舟笑道:“我哪里给她幻想了?你也知道,我长这模样,我不去招惹女人,但那些人都恨不得往我眼里挤,我总不能个个都拒绝吧。”
昭华瞪圆了眼睛,下意识道:“你…脸皮真厚。”
脸却红了,反驳不得,毕竟当年自己,也被他的皮相所惑。
凌砚舟看着她发红的脸蛋,又含住她的唇:“你敢说,你当年就没被我的外表迷惑过?”
昭华吃吃地笑了起来。
凌砚舟继续道:“想来想去,还是把你放卞城比较好,离我近些。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不安心,操心你有没有睡好,有没有生病。而且,你不是就想跟着我么…”
昭华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吻着自己,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那苏青是不是跟着你的队伍?”
凌砚舟吻她吻得性起,听她这么一问,停了下来,苦笑道:“她也算立了功,当年她毕竟救过我,而且她父亲向西赢投诚,此刻西赢对战东郡,本就兵马不足,她率五千军助我迎敌,我…拒绝不得。”
其实何止,昭华知道,凌砚舟与喻青军的那一战,那苏青危急关头领援军助凌砚舟,可谓是挽救西赢军生死命运的头号功臣。
“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着急解释做什么,你自己安排就是,我信夫君。”昭华垂下眼睛,说道。
凌砚舟看她脸色,说道:“你恼了!”
“没有。”
“你就是恼了!”
“说了没有。”
“你分明就是恼了!”
昭华睁开眸子,看着那正从上方俯视自己的凌砚舟:“夫君怎的定要说我恼了?我说没恼,爱信不信。”
说完,转过头不看他。
凌砚舟盯了她半晌,又笑了:“你最爱捻酸吃醋的,我哪里敢招惹那苏青,只是她说,她想在沙场建功,当年我毕竟欠了她的情,也就允了。而且,苏青为人奔放,作风不好,帐中多少男儿都和她……”
凌砚舟停了停,又搂紧她:“你可不能学她,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昭华讶异,也没说什么了,由着他抱着自己。
四天后,凌砚舟和昭华抵达卞城。
他于黄昏前收到了青云的传信,东郡高义春正擐甲持戈于营帐百里外,严阵以待。
他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消去了。
晚上,他和昭华一同吃了饭。
饭毕,凌砚舟道:“我还没带你在卞城转悠过,我这个夫君当的真是失败。”
昭华乖巧的摇头:“我知夫君忙碌,不给夫君拖后腿,昭华就满足了。”
凌砚舟怜惜地亲了亲她:“我带你去墩台吧。”
昭华眼睛一亮,凌砚舟笑了。
说完,拉着昭华的手,一路走出郡丞的大门。
路边的仆妇们忙弯腰垂头。
卞城的深春,微风和煦,草长莺飞。
凌砚舟骑着一匹骏马,胸前搂着昭华,慢慢踱步在卞城的街道上。
“你就是从这里嫁给我的。”
他垂眼看着怀中的昭华,说道。
昭华一阵心热,勾着嘴角笑了。
凌砚舟紧了紧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带着她往墩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来到了城墙旁的墩台。
暮色四合,笼罩着面前高高的墩台。
墩台高出地面十余丈,高阶约莫有一百以上。
凌砚舟牵着她的手,走一走,停一停。
到底怜她体弱,又蹲下身体。
“爬上来,夫君背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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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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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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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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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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