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门功法?
场中的人已经对魔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而南宫太白,却是深刻体会到了。
不死,不灭。
这四字正是形容此时龚殷的状态。
天下魔功的类别:
害人和害己,还有害人害己。
最后一种无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而龚殷,就是最后一种。
南宫太白接了龚殷一掌,他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龚殷眸子那妖异的红光不减,细细一看,他的容貌竟然在慢慢蜕变,从中年人的样子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可他身上的气息更恐怖了。
龚殷阴恻恻的说道:“你们很眼熟。”
南宫太白衣袖一挥,他和苏暮雨的脸都恢复原来的样子,“又见面了。”
龚殷微微一愣,他昨日还以为这少年只是因为朋友被抓才贸然闯进来的愣头青,打一顿就不敢再回来了。
可他今日竟不知死活的又闯进来。
龚殷问道:“为什么?”
南宫太白说道:“我们有仇。”
龚殷笑的阴沉:“什么仇?”
南宫太白摇头:“有时候恩与仇很难说的清。”
“那就不说了。”龚殷一身真气凝至巅峰,早已迫不及待,他身形一晃,就来到了南宫太白身前,一掌打出。
没有高深的武功,只是平凡的一掌。
可这一掌是天境打出来的。
大厅颤抖了一瞬。
南宫太白心头一凉,挥剑斩去,一身剑意带着极致的杀伐之气。掌剑相碰,南宫太白被掌劲震的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而龚殷却屹立不动。
龚殷一步踏出,却见两柄细刃袭来,他神色不变,只是一只手挥过,两柄细刃就被他揽在手中。
一声鹰啸般的声音响起。
是剑鸣。
苏暮雨的细剑早已逼至龚殷身侧,龚殷双手合十,夹住了苏暮雨的剑。
“破。”苏暮雨轻喝一声,长剑往上一挑,龚殷的衣袖被剑气绞的粉碎,他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龚殷笑的更阴冷,仿佛没有一丝痛感,“你,很不错。”
苏暮雨却眉头一皱,他刚才一剑,不止是绞碎龚殷的衣袖,还用剑气打入了龚殷体内,让其真气混乱。可龚殷除了受了些内伤以外就跟没事的人一样。
南宫太白看出了苏暮雨的想法,苦笑:“他的真气就像秋雨,细柔阴冷,连绵不绝。你这一招行不通的。”
苏暮雨的长剑又迎上了龚殷,剑风凛冽,每一招都是诡异莫测,二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南宫太白也是提剑冲了过去,转瞬之间就到了龚殷面前,他一身剑意汇聚于长剑之中,手中那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锈剑竟好似变成一抹月光,揽尽满堂酒香。
他出了第一剑,潇洒快意。
龚殷被逼退三步。
苏暮雨微微惊讶:“三才剑法?”
“这可不是一般的三才。”南宫太白又出了第二剑,“夫仁人轻货,不可诱以利。勇士轻难,不可惧以患。智者达于数,明于理,不可欺以诚。是三才也。”
龚殷的胸口终于泛起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三剑,奔流不息般的剑气,三分酒香七分杀意。
南宫太白脸色一喜。
这下应该.....
没有应该。
龚殷打出了一拳,这一拳打散了剑气,也泄去了南宫太白的酒香剑意。
那柄锈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全身破碎,包括剑柄。
南宫太白倒飞而出,苏暮雨点足掠出,在半空中接住了他。
在苏暮雨怀里的南宫太白还没回过神:“这合理吗?”
苏暮雨淡淡道:“这不合理。”
“真是年少有为。”龚殷笑的癫狂,“可惜你不应该挡我的路。”
落地后,南宫太白用手指戳了戳苏暮雨的脊梁骨:“你真正的十八剑阵呢?生死关头就别藏拙了。”
苏暮雨内心也没把握,点头:“好。”
南宫太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将里面的药丸全部服下,顿时浑身泛红。
苏暮雨一愣:“这是?”
“我先上。”南宫太白一步踏出,金刚怒目,“不!动!明!王!”
下一刻,南宫太白的浑身气势一变,每踏出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龚殷的表情顿时凝固,他从南宫太白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眼前白影一晃,他急忙挥拳相迎。
随后整个人被打飞到大厅外,南宫太白回头,“就现在。”
说完,南宫太白又冲了出去,拳头如雨点般打在龚殷身上,打的龚殷连连吐血。可龚殷也不甘示弱的打回去,南宫太白的拳对他来说没有致命威胁,只有痛感。二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二人交锋,整座院子的墙都被拳劲崩裂。
南宫太白忽然想起了一个中二台词,他一拳蓄势,“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我的船。”
一拳轰在了龚殷的脑袋上,龚殷的脑袋陷地三尺。
“小白。”堂内传来一声大喝。
南宫太白猛的点足掠起,离开龚殷的身边。他一落地,堂内就有数十道寒光激射出来,如流星般璀璨夺目。转眼间就覆盖了整座院子。
龚殷把头从地里拔了出来,刚看到外面的世界就要迎战苏暮雨的十八剑阵。
可这里只有细剑十七柄,第十八剑呢?
苏暮雨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已袭至龚殷面前,他手一旋,那细雨剑缠住了龚殷一只手,十八柄剑将龚殷牢牢困住。苏暮雨将剑往后一拉,龚殷身体竟被他拽了过来,苏暮雨一个侧身,“小白!”
一个白影已闪至龚殷面前,又是一套拳法打出,只是与方才的拳不同,原本龚殷的那双近乎空洞的双眸在挨了几拳后竟逐渐清明。身上的杀意也慢慢的在泄去。
他甚至忘了反抗。
苏暮雨面露诧异:“大罗汉拳?”
“还不够.....还不够。”南宫太白双眸通红,嘴里喃喃自语,又是一拳打出,拳风浩瀚,刮的几棵大树东倒西歪。
金刚伏魔神通。
龚殷只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抽离出来又放回去,身体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还是下不去手吗?
苏暮雨深深的看着南宫太白。
现在的龚殷短暂失去行动,可以随时手起刀落,可南宫太白却一心想挽回他。
心慈手软并不是好事。
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苏暮雨内心一叹。
南宫太白气喘吁吁的看着龚殷,问道:“醒了?”
龚殷木讷的点点头。
“好。”南宫太白左手掐住龚殷脖子,右手搭在他的肩膀,左手用力一扯,龚殷的脑袋就被拔了下来。
苏暮雨嘴角抽搐。
你费尽心思超度人家然后把人家杀了?
干的人事?
南宫太白把血淋淋的人头扔到了大堂内,里面的打斗声顿时一止。
他一屁股坐地上,“累死了,幸亏我体魄强悍。”
不动明王对身体的损伤是极大的,就他现在的体魄,也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
苏暮雨收剑,也是觉得稀奇:“你的体魄很强。”
他的话,还是很少。
“我武功不太行,但身体是铁打的。”南宫太白笑了笑。
苏暮雨环视四周,忽然道:“出来吧,两位。”
南宫太白苦笑:“你就不会假装不知道他们在这嘛?”
他杀了敌人,却没有半点喜色。
眉宇间的忧愁还没散去。
“你们是....暗河?”一个黑袍人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子。
“今日这一出戏真是精彩。”肩杠长刀的唐灵魁走了出来。
“你好,我,暗河苏家,寒窗鬼。”南宫太白很“真诚”的打了个招呼。
苏暮雨一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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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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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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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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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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