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说明,周缕也面色沉重,她比划了一阵,巧儿便道:“大公子必定是有难言之隐,他既然认定了潇小姐,绝对不会喜欢上旁人的。”
苏婉柠与林月湄几乎同时想到了林泧寕。
潇湘苦笑一声,“纵然知道了又如何,如今我已非完璧之身,又身处后宫,与周昭再无可能。
苏婉柠安慰道:“你有何必妄自菲薄,周大人但真真心待你,怎会在乎这些?至于其他,若你二人有意,我自替你们周旋,必不教有情人散了去。”
潇湘与周缕同时起身,谢过。
林月湄便叫人去请了周昭来满霞殿,三人躲到里间去,由周缕去试探周昭的心意。
且说周昭来到满霞殿,规矩请安行礼,随后问道:“不知小主唤来微臣,所为何事?”
周缕请了周昭坐下,巧儿上了茶,道:“这两日小姐病着不曾离宫,今儿个出门竟见了新入宫的潇妃,大公子说巧与不巧,那潇妃竟就是幼年曾与公子指腹为婚的潇湘小姐。”
“巧儿不可胡说,我与潇小姐的婚约早已解除,如今她是潇妃,此话若传扬出去,只会带来灭顶之灾。”周昭脸色大变,急急说道。
里头的潇湘闻言,紧紧拽着绢子,眼泪又簌簌落下。
周缕也是着急,神色凝重比划一阵,巧儿看过,道:“公子与小姐解除婚约,只因家门不配,如今公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老爷又是一方知县,只怕那潇家主母还要紧赶着……”
“巧儿休要再提。”周昭沉声喝道,当即起身,怒道:“小主若只说此事,微臣只有一句话,微臣是皇上的臣子,潇妃是皇上的妃子,我与潇小姐之间,只能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小主也勿要为此操心。”
周缕急急奔到周昭面前,竟是开口说话,“哥哥但真甘心吗?你和潇姐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当年你离家之际曾经发誓,待到功成名就之时,定然娶潇姐姐过门,莫非你已经移情别恋不成,潇姐姐为你苦守空门,甚至不惜离家出走,你如何对得起她。”
苏婉柠与林月湄面面相觑,想不到周缕竟然会说话。
周昭沉默,周缕又道:“若你说你现在已经对潇姐姐无情,妹妹再不过问。”
周昭仍旧沉默。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周缕便知他心中还有佳人,“可是因为皇上?”
“那日见她,我也是万分欣喜,原想着趁着这个机会,便娶她过门,这些年我跟着皇上,他对我也是很好,若求他赐婚,必定会同意的,如此一来,潇伯母即便要反对,也没用的。”周昭颓然坐下,方才开口说道:“只是还不等我开口求皇上,刺客行刺,她为我挡刀,皇上不明,以为她救了圣驾。待我要与皇上说明时,皇上已经决意封她为妃……当时众多大臣在,我若说出来,皇上面子难堪,莫说赐婚,我二人能够保住性命都是问题。如今她为潇妃,宫中衣食无忧,又有你陪伴,便是最好的。”
“我不好……”潇湘早已听得泪流满面,此刻再忍不住,奔到周昭面前。“你可知我这些年为了等你,是如何度过的?母亲逼我出嫁,我不得已只有装病,每日仔细让人盯着你家,唯恐你回来了,我不知道,又或者是你在外面有人了,不要我了。一日复一日,你音讯全无,后举家搬迁,我怕得不到你的消息,母亲这次不容我,寻了个财大气粗的老头子,病着也要抬我成亲,我这才逃了出来。”
“是我负你……”周昭心痛如刀绞,一时间也不去想她如何在这里。
“我也曾想过,这么多年来你连封信都不给我,是不是把我忘了,又或是你娶亲了,我该怎么办?到了炎都,我多番打听,知道你没娶亲,我欣喜万分,见到你,虽然受伤,却也十分开心。那些日子我躺在病床上,等着你来找我,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心里还有我。”潇湘声泪俱下,只说的闻着流泪听者感动。“你来了,带着皇上封妃的圣旨,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对不起……”周昭咬牙,双拳紧紧拽起可见暴起的青筋,他正克制着自己。
潇湘伤心欲绝,“我要听得,不是这个。”
周昭再次陷入了沉默。
“微臣能说的,却只有这个,潇妃娘娘……”周昭心情恢复平静,退后两步,躬身作揖,“若再无别的吩咐,属下先行告辞。”
“周大人宁愿做一个懦夫,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旁的男子卿卿我我,也不愿拼上性命搏一搏吗?”苏婉柠自里间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柠嫔娘娘……”周昭惊讶,又瞧见了后头的林月湄,喃喃道;“庆贵妃,为什么你们在这里?”
林月湄示意他不必惊慌,“你们的事情,我和柠嫔已经知道,你放心,若要举报,此刻你和潇妹妹已经身首异处了。”
苏婉柠上前一步,逼视周昭:“为何不赌一把,赢,你二人从此避世隐居白首到老,即便是输,也落了个为情忠贞的名声。”
“娘娘说的什么,微臣究竟不明,若无其他要事,微臣先去巡视去了。”周昭说着便转身离去。
“本宫当年曾经有机会。”苏婉柠深吸一口气,或许一开始,她便喜欢上那个冷冰冰的男子,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直到林泧寕在她怀里闭上双眼,身体逐渐失去了温度,才幡然醒悟,只是为时已晚。
她看着周昭慢慢转身,一字一顿说道:“若时间重来一次,本宫仍旧会选择留在这深宫,但这是本宫心里永远的痛。这宫里悲情的人太多,我不想看到有人和我一样。”
周昭看着苏婉柠,他只看到这个女人在后宫叱咤风云,却没想到,她的心中,也有一道伤口,不容人碰触的伤口。
林月湄上前握住苏婉柠的手,给她无言的安慰。
周昭究竟是何用意,到底没说,他只是看了潇湘许久,转身离去。
“我就知道,他那样正直的人,怎会为了一个情字而背弃忠孝仁义。”潇湘唯有哭笑,脸上泪痕未干,颓然瘫坐在地上。
周缕上前将她扶起,低声说道:“潇姐姐,哥哥需要时间。”
她似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苏婉柠二人面前,跪下请罪道:“嫔妾自知欺君是死罪,两位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并非有意欺瞒两位姐姐。”
苏婉柠还在沉浸在林泧寕的事情中,林月湄扶起周缕,含笑道:“我入宫多年,如何不知宫中人心险恶,谁人没有秘密?何况今日,你在我们面前开口,必定是信任我和柠儿,又怎会怪罪你?只是一点,万不可在旁人面前露了声色才是。”
周缕应下,“父母自小便教导祸从口出的道理,要我谨言慎行,家道中落后,更是找来哑语先生教我哑语,自此在外人面前便称患了哑疾。”
“你父母实在良苦用心。”林月湄道。
苏婉柠与潇湘便回了清云宫,二人脸色都不好。
苏婉柠去看了紫霞,因伤了脚,行动不便,示意她躺着无需行礼。又将这两日的事情与她讲开。
紫霞叹道:“人世间莫过于一个情字为难人,周大人不应是情,应了也是情,真不知该如何抉择了,可怜潇妃娘娘为情忠贞,却不能有个好结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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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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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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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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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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