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林月湄不忿道:“既是从小指定的婚事,哪有因此毁约,即便闹到县衙,此事也是你母亲不对在先,周大人与妹妹既然是情投意合,为何不告?”
潇湘泪雨道:“我原立意,若母亲执意不肯,便要与他私奔,纵然不孝不义,可却不能负他。怎知他因家中年迈的父母不肯,又因怕我受苦,竟离家出走,这一走,便是几年没有踪影。”
苏婉柠不禁为女子的胆魄叫。
“他是个肯上进的,这一走定然有一番作为,我原想着,只要他功成名就,必定会归来与我母亲提亲。可母亲却逼我嫁人,我便寻了机会逃出来,得知他来了炎都,便一路寻了过来,几番打听下,知道他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又知皇上狩猎的消息,这才赶去相见。”
话说道这里,林月湄与苏婉柠心中的疑惑已然解开,潇湘并非为皇帝挡刀,而是为了周昭。
“既然如此,为何你会成为皇上的妃子?你救了皇上一命,若求赐婚,皇上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可是周昭忘恩负义!”苏婉柠又问道。
“我曾私下找他,他说什么也不肯……”
林月湄只当周昭是有了新人忘了旧爱,不满道:“这样的男子,如何值得妹妹如此对他。”
“我知道他并非那样的人,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潇湘急忙解释。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林月湄不解道。
“我与他自幼便一起长大,有些事会因时间而潜移默化,但我知道,他不会变的。”似乎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潇湘嘴角露出一抹怀念的笑。
“既然如此,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吗。”苏婉柠道。
“他咬定不讲的事情,旁人是问不出来的。”潇湘摇摇头。
苏婉柠神秘一笑,“此事你就包在我身上罢。”
林月湄看了苏婉柠一眼,张张嘴,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潇湘虽不知苏婉柠有何方法,却相信她。
潇湘又说了小幼年的事情,时间很快就傍晚,林月湄让苏婉柠送她。
长街上,二人并肩而行,星云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柠儿,今日的事情,本该到此为止的,事情一旦闹大,流萤几个丫头污蔑命官,只怕你也保不住他们的。”林月湄担忧地拉着苏婉柠的手。
原来,今日流萤几个丫头,不过是苏婉柠让他们演戏罢了,目的是为了让潇湘亲口说出她和周昭之间的关系。
“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苏婉柠道。
“你是不是还在为大哥的事情耿耿于怀?”林月湄认真地问道。
苏婉柠沉默,潇湘和周昭,就如林泧寕和自己,若当初自己答应了林泧寕,与他一起离去,现在会是怎样的境况?
“湄姐姐,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是潇湘和周昭他们还有机会,我帮不了所有的有情人,但至少他们,我希望能够做点什么。”苏婉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可有些东西已经深深地刻在心上,怎么才能忘记?
林月湄叹口气,紧紧握着苏婉柠的手,“就算知道了周昭的心意又如何,不过是在两人的伤口上撒盐,他们一个是皇上的妃子,一个是皇上的臣子,何况他们家中还有老小……”
她有何尝不想帮忙,只怕到头来,只能是害了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我有办法让他们远走高飞。”苏婉柠坚定地说道。
林月湄一想,便猜到苏婉柠说的办法,当初锦梵给她的假死药。
“无论你做任何决定,一定要先和我说。”林月湄道。
“嗯。”苏婉柠朝林月湄感激地笑笑。
自潇妃到了清云宫,龙炎帝到这里的时间就越发多了,后宫妃嫔便越发憎恨苏婉柠与潇湘二人,尤其是苏婉汐,每日例行的伺请安,便成了她借机报复潇湘的时间。
由于潇湘入宫时间短,家世也不显贵,却在妃位,古洁等人却不甚尊敬,就连向来知道轻重的琴嫔,也没多在意。
苏婉汐更是借着这一点,愈发奚落潇湘,苏婉柠但凡开口与她说情,苏贵妃便以整顿后宫的理由,连同苏婉柠也数落进去。
潇湘与苏婉汐并未有多过节,却也知道这后宫人心歹毒,只好先忍耐着。
苏婉柠却不能忍,常说的苏婉汐哑口无言,拿她无可奈何。
今日,苏婉汐又抓着潇湘迟到的事情不放,说她新入宫,不懂得规矩,若不惩戒,只怕今后后宫都要乱了套了。
“嫔妾并非有意迟到,只因来的路上被人脏了衣服,才回去换了,这才迟到,请娘娘恕罪。”潇湘屈膝跪在地上,十分委屈。
苏婉汐斜斜靠在榻椅上,漫不经心梳理暖炉上的流苏,“今儿个你的衣服弄脏了,明儿个她的衣服也脏了,人人的衣服都脏了,干脆这安也不用请了。”
“嫔妾知罪。”潇湘低声道。
苏婉汐抬首打量众人,视线停留在苏婉柠身上,“这后宫讲究的是尊卑有别,即便再怎么得皇上宠爱,妃就是妃,贵妃就是贵妃,若哪日,你成了皇贵妃,本宫必定每日到你宫中请安问好,半刻鈡也不耽误。”
苏婉柠知道她这话说给自己听,淡淡笑道:“若说规矩,宫里谁又如苏贵妃这般规矩的?”她说着,转头看向林月湄,“湄姐姐的封号是什么,柠儿竟是忘记了,还是苏贵妃好,都不用记那劳什子的封号。”
这话一出,苏婉汐脸色瞬间黑了,她和林月湄虽同在贵妃之位,可林月湄封号为庆,自然比她高出一阶,只因她入宫久,又不屑向林月湄请安,而林月湄也没有计较,方才罢了。
苏婉柠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摆明了是要给她难堪。
“娘娘该喝药了,小主们若没有旁的事,就先散了罢。”河溪见苏婉汐面色难看,上前解围道。
众人便起身离去。
出了锦汐宫,潇湘紧张的心情方才平缓下来,又担忧地对苏婉柠说道:“每次姐姐都为了我开罪苏贵妃,只怕日后会有麻烦。”
苏婉柠冷冷一笑,眯了眯眼,“纵然我不开罪与她,她也不会让我好过的,妹妹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潇湘多少听说过苏婉柠和苏婉汐之间的事情,“姐姐和苏贵妃是姐妹,为何还会这样?”
“她从未把我当做妹妹,我自然也没认她这个姐姐,所谓的亲情,在权力荣华面前,什么都不是。”从小的经历,令苏婉柠早就看透。
林月湄这时与周缕赶了上来,周缕仔细看了看潇湘,巧儿惊喜地唤了一声,“潇小姐。”
潇湘也认出了周缕,二人皆是欣喜。
“我家小姐这两日因病中不得见,听下头丫头说起宫里新来的潇妃浑身散发香气,就该想到是潇小姐的,只是潇小姐怎么会入宫,听闻你离家出走,还以为您是来找……”巧儿的话在这里中断,看了看苏婉柠二人,没有再说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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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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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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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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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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