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睁开还没有清醒的眼睛,看见眼前的一幕后,眼睛立马睁的溜圆,
此时的顾瞻手里还拿着刀,地上还有一滩红色不知名的液体,这么大的视觉冲击,这谁受得了啊,沈至被吓得爆粗口,“哎呦,沃日?顾……顾爷,你这是准备干嘛?”
身体不受控制的贴着墙滑落,沈至双腿犯软,根本不能拔腿就跑。
扫了沈至一眼,顾瞻轻描淡写的说道,“准备砂仁。”后面觉得不对,又改到,“准备练习取蝶骨。”
沈至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脑壳,慢慢向后退去,“我感觉刚刚我睡觉的姿势不对,您先继续哈,我得回去重睡。”
沈至也不管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小命要紧,爬着就跑。
看见沈至要跑,顾瞻从身后缓缓的跟上,甚至都不用跑,轻而易举的拽住沈至的后腿,又重新拉回了地下室。
“哎呦,爷啊,我的蝶骨一点也不好看啊,我大脑简单,四肢发达,还坐过两年的牢,现在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会了啊。”
顾瞻冷哼一声,把人摁在了手术台上,用大灯照着他,“我怎么记得,你和沈谦越你俩,是法学系的第一和第二呢?”
沈至扑通的像一条鱼一样,“那不是因为有褚烨赫那个煞笔垫底吗。”
顾瞻点点头,觉得也对,他掏出手机,对着沈至。
沈至“哇”的一下就哭了,解刨也就算了,怎么顾瞻还有录像的怪癖啊,他哭着求饶,“顾爷,我求求你了,虽然我上没有老下没有小,但是我有沈谦越啊,我们是大学室友,而且我俩还是最好的朋友,你说了,那破银鬼,都没有我们的情义重啊,顾爷爷!”
顾瞻蹙眉,非常不快乐,“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我还没动手呢。”
“啊啊啊。”等您动手就完了啊。
沈至心想,还不如当时让沈谦越给他打官司,打无期徒刑算了,怎么回来的一天,就要受这个什么,顾瞻的罪啊!
“jetesouhaiteunebonnesante,guzhan!”顾瞻把手机贴近沈至的耳朵,给沈至吓得窜老高,顾瞻都制不住他,捆绑的带子瞬间成为了破烂。
“你躲什么?我让你听听。沈谦越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向我告白?”顾瞻看着他那好不容易淘来的五位数的捆绑带子,碎成了渣渣,他瞥了一眼,然后告诉沈至,“五位数。”
沈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他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他还以为顾瞻的实验品跑了,要拿他做实验呢。
沈至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再给我听听。”
“jetesouhaiteunebonnesante,guzhan!”
“这是法语。”
“什么意思?”
“顾瞻,祝你平安。”
顾瞻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蹙眉,询问道,“百分百确定吗?”
沈至看懂了顾瞻的意思,他的单眼皮盖上了他漆黑的双眸,半响,他故作意味深长的说道,“顾爷,你知道余光中吗?”
“余光中?”顾瞻在沈至的旁边坐了下来,沈至此时还惊魂未定,看见顾瞻坐下来,竟然吓得跳了起来。
看见他这样,顾瞻命令道,“你在乱跑,乱跳,我就要把你绑起来了。”
沈至拍拍胸脯,然后一脸情深的朗诵着,“你的眼睛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但是我的眼睛更好看。”
顾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至,“怎么这么自恋。”
“因为你不看余光中,不知道下半句,所以你不懂沈谦越。”
顾瞻,“下半句是什么?”
“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嗯……?”顾瞻愣住,他突然想起来,上一世,沈谦越对他说的话。
‘顾瞻,倘若……我心中的山水~算了你看不见,我心中的山水从来都是你啊,你怎么看的见呢。’
‘顾瞻,能不能替我去见见我心中的山水,他叫顾瞻,他很好,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张妖孽而又张狂的脸庞。’
“山水?”顾瞻点点头,表示认同,“他好像确实说过我的眼睛。”
“对啊,这就是特别隐晦的表白了,顾爷。”沈至冲顾瞻挑了挑眉,还眨巴着眼睛,“沈谦越,这是在跟你认错呢,希望你能原谅他。”
沈至一副你不行,还得看哥的样子,“我跟你说奥,哥,跟男人谈对象,你就得这样,别表现的太粘人,吊着他,他愿意走,你就让他走,给够他自由,他才知道你有多好。”
顾瞻微微侧眼,“然后你的男朋友在你出狱那天就和别的女人结婚?”
“唔。顾瞻你真是没良心。”沈至好不容易找回了点自信,开始决定新的生活,继续不要脸下去,谁知道一句话让顾瞻打回原形。
顾瞻把手里的刀擦的锃亮,偶尔抬眼看一眼沈至反问,“什么是良心?要不把你的心挖出来我看看,良心长什么样。”
“唔。”沈至死死捂住胸口,顾瞻是位爷,惹不起,惹不起。
谁惹谁倒霉。
……
一大早起来,沈谦越才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他喝多了,然后给顾瞻打了电话。
古人云的对,成年人就是不能喝酒,喝酒误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两人还有联系。
他想着怎么着也得再打一个电话吧,把昨天晚上的事解释清楚,而且,昨天他还醉着,意识一点也不清晰,凭什么就他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也很想他好吗,凭什么他听不见。
沈谦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果断过。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sorry……”
再拨。
“对不起……”
沈谦越直接挂断,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某个小变态,已经把他拉黑了。
就在他刚要把手机息屏时,突然一个微信好友认证,弹了出来。
你的山水,请求加为好友。
你的山水?
除了工作之外,沈谦越很少同意别人的好友请求,因为在律师这个行业,任何通讯设备的泄露,都有可能带来致命的报复。
但是这一次,这个名字,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如果这是顾瞻的话,那么……
他舍不得,就算是跟他有关的四个字,他也舍不得错过。
反正现在他在法国,就算这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追到法国来,而且除了裴家和段知南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法国了。
而且这个微信号码,看起来好像和顾瞻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他常用的那个手机号,倒是有点像法国这边的号码。
沈谦越没有犹豫选择了通过。
沈谦越:[你是?]
你的山水:[摇一摇啊,一个人在国外太无聊了,看你也在用微信,好巧,你,也在法国吗?(˵¯͒〰¯͒˵)]
屏幕外的顾瞻,笑意正浓,他慢慢将手放到了唇间,吸吮,虽然不确定,但是昨天沈至说了沈谦越说了法语,以他的直觉,他想赌一把,赌,沈谦越去了法国。
那个曾经,他们约定好,要一起结婚的地方。
浪漫的法国。
越来越近了呢,哥哥,你一定要藏好了哦,可不要让小顾瞻发现你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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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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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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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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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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