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的人生明明已经可以预见的前途光明,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她花了那么多钱,把家里的存款和从向东强那里套过来的钱都花了,整整八百块,才换了这么一个上大学的名额,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再一次从路上冲撞过去的时候,被撞得一偏的人在身后骂道:“干嘛,精神病啊?”
杨玉琴顾不上这些,她现在只想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她要好好理一理思路,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玉琴跑到了学校的湖边,浑身乏力地瘫坐在地上,咬着自己的指甲。
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湖边的谢唳和乔明月。
对了。
她的人生开始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就是从苗凤带着自己去谢唳家认那门该死的娃娃亲开始的。
要是能让她再选择一次,她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谢唳这个人,那她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呢?
将不幸全部归咎在别人身上之后,杨玉琴心里轻松了很多。
她用手撑着自己爬起来,慢慢向着谢唳和乔明月走去。
凭什么自己把人生过得一团糟,他们却可以那么幸福快乐?
该死,都该死!
杨玉琴猛地冲过去,试图趁着他们两人不注意把人推进水里,可是谢唳感知向来敏锐,在她冲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护着乔明月往后退了好几步,杨玉琴推人不成,反而顺着惯性冲进了湖里。
“救,咳咳。”杨玉琴不会水,掉下去只会胡乱挥手扑腾,越扑腾往下沉得越快,鼻腔里呛满了水。
谢唳全须全尾地检查了一遍乔明月,“没事吧?”
“我没事。”乔明月心脏剧烈跳动过后,是出离的愤怒。
杨玉琴这个疯女人,竟然想要把他们都推进水里,杀人凶手!
杨玉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几个学生噗通跳进水里,将人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晕死过去。
哲学系的系主任一直在找人,这下闻讯赶来,杨玉琴已经被人做过了抢救措施,咳出两口水,终于悠悠转醒。
面对着各种目光,杨玉琴心里竟然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自己现在都这样了,学校暂时应该不会给自己什么处罚措施了吧?
到时候再跟路胜男说些好话,反正路胜男的成绩不错,大不了再高考一次,根本不会损失什么。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还在医院观察着,学校的处罚通报连夜就下来了。
不仅勒令她退学,更是将冒名顶替的行为直接记录进了她的档案里,从此,她就算参加高考,也过不了政审那一关了。
杨玉琴呆了,拔了针管冲进学校,大家纷纷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在湖边意图推谢唳和乔明月下水的事有目击证人,再加上乔明月径直找到哲学系,实名举报她改名换姓上大学,还意图杀人,现在她的恶毒事迹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有了乔明月的作证,学校很容易就查明了杨玉琴的来历,不多久,她就被遣回了原籍。
杨玉琴的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刚踏上亓县的土地,就有警察拿着镣铐走向她。
“杨玉琴,或者叫做冯玉清,你涉嫌杀害黑皮,跟我们走一趟吧。”
闻言,杨玉琴彻底绝望了,失去所有力气,连去警局都是被半拖半拽着才到的,后续她终于招认,被判了死刑。
在死之前,她还实名举报了白岩公社的向副主任以权谋私,公器私用,隐秘受贿,
本来一个举报而已,还是个女死刑犯的举报,根本不足为重,但那时恰逢作风整顿改革,上面下来的领导正好听说,抽丝拨茧,将向东强这个为官不仁的副主任这些年所作所为查了个清清楚楚,向东强就此倒台,这是后话不提。
与此同时,遥远的京市四合院里,新安装的电话有铃声响起。
谢唳接起来,里面万鑫的声音显得既兴奋又崇拜,“谢哥,警察都没查到,你怎么知道黑皮是那个什么杨什么的女的杀的?!”
这个女的也忒可恨,要不是谢哥让自己帮着真正的路胜男逃走,她就要踩着别人的血走向光明大道了。
杀人这事也是,如果谢哥没有打电话过来要他向警方提供线索,让他告诉警察自己曾经看见过黑皮和杨玉琴起争执,再去罗稳婆家找找看黑皮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或者证据,谁能把这两人联想到一块儿啊?这案子说不定还破不了!
谢哥不愧是他谢哥!
“合理猜测而已。”谢唳没多说,又道:“最近京市黑市这边有消息,政策上可能会有大变动,这样,你抽时间去向哥那里一趟。”
挂了电话,谢唳走到院子里,乔明月正在看两块五爬葡萄藤。
“电话打完了?”乔明月回过头,太阳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照得几近透明,谢唳走过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嗯,打完了。”
两块五玩累了,甩着粗壮的大尾巴就地一躺,舒适得打起了呼噜。
**
没有了杨玉琴,乔明月和谢唳的大学生活过得平静而愉悦。
这年暑假他们没有回北水大队,而是将干妈一家接到京市来玩了一段日子,得知他们竟然在这里买了房子,徐母连忙把乔明月拉进屋,“闺女,你跟干妈说说,手上还有没有生活费了?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知道不知道?”
乔明月抱住她胳膊:“哎呀干妈,就算不相信我,您还信不过谢唳吗?”
将学校的奖金说高了一些,徐母这才放下心来。
在京市看过天安门和升旗,还去故宫这些地方转了转,据二哥后来说,干妈干爸回去把这些事跟大队里的人唠了不下百十来遍,导致后来只要有人在路上碰见他们,恨不得捂着耳朵逃跑,因为只要他俩一开口,保证是我闺女女婿有出息开头的话。
春节,他们回北水大队过的。
改革开放的消息早已顺着新年的风吹遍神州角落,谢唳手曲在桌子上敲了敲,问徐大道:“大哥,既然你跟大嫂不准备再参加高考,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大不明所以,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今年转正式工了,工资涨了点,但是大家都说大的地方教育好一些,要是有机会,我想跟宜人去别的地方看看。”
谢唳闻言,点了点头,暂时没有多说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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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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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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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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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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