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心底涌上一阵尖锐的愤恨。
要不是高考前被打乱了复习脚步,她自己就能考上好大学,何至于......
身边的同学拉了拉她,“胜男,走了,咱们去吃饭吧。”
胜男?
乔明月眯了眯眼睛。
杨玉琴,也就是现在的路胜男,有些不自在地推开同学的手,“你们去吧,我还不饿。”
“又不吃啊。”同学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已经很瘦了,不用再减肥的。”
杨玉琴扯了扯嘴角,“不是减肥,真不饿。”
“那好吧。”
她身边的女生离开了,杨玉琴用手撑着自己的胃部,感觉到那里传来的隐秘疼痛。
怎么会不饿,但她为了来念这个书,早就花光了手上所有的钱,光靠学校的补贴根本不能顿顿都吃饭。
刚抬了抬眼,杨玉琴就看到不远处乔明月似乎正看着自己这边。
她心里一惊,连忙将头发往脸颊上拨了拨,趁着人还算多,从边上逃也似的溜走了。
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乔明月皱了皱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杨玉琴高考根本就没有上线,现在怎么出现在京大的校园里,还改了名字?
晚上回家的时候,乔明月跟谢唳闲聊,提了一句这件事。
“我觉得她不对劲。”乔明月的脚压在谢唳的脚上踩,盆里的水溅起来飞在小腿上,“说不定是占了别人的大学名额。”
看到她就跑,明显是心虚,心虚什么?怕自己找到学校去揭穿她?
谢唳眸光闪了闪,揉着她耳垂,“无关紧要的人,管她做什么。”
乔明月被揉得发痒,嬉笑着去捉他手指,“行了行了,耳朵肯定都揉红了,不准再摸了。”
水有点凉了,谢唳先给乔明月擦干让她躺到床上,自己倒了水再进来,乔明月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谢唳叹了口气,“你想去跟学校说?”
“也不是。”乔明月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在学校这么久,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杨玉琴,一方面可能是地方大,另一方面,我觉得她是在有意躲着咱们。但是今天她却意外碰到了我,我总感觉以她的神经质,说不准这时候已经在背地里咒我了。”
如乔明月所料,此时,京大哲学系宿舍楼,杨玉琴躺在床上,心脏剧烈而慌乱地跳动着。
乔明月今天是不是看到她了?当时她的眼神看的就是自己这边,她肯定看到了自己。
怎么办,她会去学校检举自己吗?说她没有考上大学?
黑暗里,杨玉琴略有些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直到把五根手指咬得鲜血淋漓。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她想到那个夜晚,刀捅进黑皮身体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味道,从此她夜夜做噩梦,再没有一天能睡好。
也因为如此,她高考才会发挥失常,连大学都没有考上。
该死该死该死。
要不是黑皮老是来骚扰自己,她也不会想到要杀死他,一切都是这些人的错,她冷些的爹妈弟弟,还有贪得无厌的黑皮,都该死。
乔明月,乔明月要是敢去揭发自己,那她也该死!
杨玉琴如同一条被风声惊扰到的蛇,时刻处于高度的紧张当中,紧张到甚至舍友都觉得她有点不正常了。
“胜男?”
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杨玉琴被吓得整个人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室友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杨玉琴这才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想问你去不去吃饭。”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室友也没太意外,跟她说了声,带上寝室门出去了。
杨玉琴惊魂未定地坐在凳子上缓了一会儿,半晌,从抽屉里拿出小半个已经发硬的馒头,往嘴塞。
馒头的碎屑扑簌着往下掉,咽进喉咙里喇得嗓子生疼痛。
但这一切她都顾不上,脑子里想着,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乔明月应该没有去举报她。
这时,寝室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杨玉琴第一反应就是把冷馒头藏在身后。
进来的另一个室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从床上拿了件衣服,“路胜男,老师找你。”
“找我?”杨玉琴一顿,慢吞吞地转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哪知道。”室友翻了个白眼,抱怨道:“可能是作业的事吧,咱们哲学系就是麻烦,看了点东西就要写感想。”
听到这里,杨玉琴稍稍放下心,前两天是交了份作业上去来着。
她收拾了一下,去了教学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杨玉琴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系主任的声音,“进来。”
刚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杨玉琴就开始浑身冒冷汗。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系主任面前还站着另一个女孩子,大概是路途艰难遥远,整个人显得有些颓靡,那双眼睛确是亮的,看到她的时候,更是猛地抬起了手指,“老师,就是她,就是她给我爸妈钱,买走了我的上学名额。”
系主任是个看上去就很严肃的老教师,闻言对着杨玉琴问道:“这位年轻女同志说的是真的?”
“我,我没有!”杨玉琴脚下发软,眼前一阵一阵冒着黑色的漩涡,强撑着让自己站直,咬着牙反问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来污蔑我?!”
路胜男冷笑,“不认识我,那你现在用的谁的名字上学?你敢说自己从生下来就叫胜男吗?这个名字的含义你知道吗?!”
杨玉琴手背在身后,用力掐着自己,“我妈希望我比男孩还强,所以才叫胜男。”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路胜男脸上露出悲凉神色,“我以前也以为是,所以我事事都要争第一,希望能比院里所有的男孩都要强,可后来,我发现,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他们俩没能生一个儿子而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今年生下了儿子,竟然把自己女儿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这么轻易地就卖给了别人,因为要给儿子更好的生活,要给儿子准备彩礼,多可笑,他才刚出生,就要开始卖了女儿的人生给他准备彩礼。”
系主任听得不忍,递了张帕子给路胜男。
杨玉琴崩溃喊道:“你别以为自己说了这些就能抢走我的东西,我就是路胜男,主任,你别听她胡说,她在骗人。”
路胜男逼近一步,往上卷了卷自己的衣袖,“这是他们卖了大学名额后为了把我困在家里绑出来的绳印,我费劲千辛万苦才逃出来,你说我骗人?”
她看着杨玉琴毫无怜悯和波动的眼神,也知道这个人是说不动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既然你是路胜男,那你说说看,你的爸爸妈妈分别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都有些什么亲戚。别的不好查,这些家庭关系学校一查就知道,你说呢?”
面对她的逼问和系主任的质询眼神,杨玉琴彻底崩溃了,疯狂地摇着头,从办公室冲了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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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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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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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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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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