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唳似乎有些没想到,一时怔愣,没说话。
看他这副样子,乔明川有点犯烟瘾。
啧,独来独往惯了的狼崽子。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乔明川抬脚就准备走。
“哥。”谢唳叫住人,整个人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对求人的不熟稔感。
乔营长抱着胳膊,罕见耐心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谢唳顿了顿,他没什么由犹豫,开口道:“这里我解决就行,明月那边,麻烦你帮我说一声。”
“······”乔明川的身影走出一段距离,才举起手懒散地挥了两下,意思是答应了。
谢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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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苗凤母女今晚要留宿,杨广德夫妻俩都有些愣。
杨广德黝黑的脸上眉毛皱起来,显然是不大愿意。
莫名其妙地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追到谢家屋门口闹事,这不是让自己一家不好做人嘛。
留宿本来倒是没什么,可要是明天再闹,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苗凤看出杨广德的心思,心里直骂没眼力的穷酸货,面上却笑着道:“她二伯,都这么晚了,我跟琴琴也不好趁黑走,下河大队可远着呢,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心里也担心不是。”
杨广德没吭声,崔甲娥出来打圆场,“琴琴妈,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你不嫌弃就好。”
“哪儿能呢。”苗凤面上跟心里完全是两个人,“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话,我们家琴琴呐,没心眼儿,嫁到哪儿我都不放心,要是能找个北水大队的,有你们两位长辈护着,我才安心呐。”
崔甲娥看了当家的一眼,小心劝道:“咱们大队好后生确实不少,等过完年我帮琴琴多留意着,肯定能找个好人家。不过谢家,既然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联系过了,就算了吧,谢小子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
这简直就是在直接打脸她们母女,要她们别再纠缠谢唳了。
呸,什么东西也配跟她们这么说话,谢唳能被她们看上那是他的福气!
杨玉琴的脸登时黑了,苗凤心里窝火,脸上生硬地扯出一抹笑,“她二伯娘,我们娘儿俩也不挑,就睡边上那间有窗的房就行。”
崔甲娥是个老实的乡下农妇,本来脾气就好容易受欺负,这下注意力被转移,登时哦了两声,小跑着去给她们收拾房间去了。
小半个小时后,苗凤以散步为借口出了门,跟别人说了会儿话,等要回去的时候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才走多远就记不清二哥二嫂家怎么走了。”
几个婆子吃瓜正在兴头上,立刻就说要送她回杨家。
苗凤表面上,“那怎么好意思。”
心里:“算你们这群乡巴佬识相。”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回杨家,突然,有个婆子突然喊起来:“哎呀,不好了,苗凤,那屋里是不是你闺女,她要上吊啊!”
另外的几个婆子一愣,立马顺着说话那个婆子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窗户掩着,只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面杨玉琴已经站在了凳子上,一边哭一边伸手抓住套进房梁的麻绳。
可不是要上吊嘛!
杨家门口很快聚集了一堆人,苗凤见时机到了,哭喊着就冲进了屋,抱住杨玉琴的小腿直往下拽。
“哎哟我的傻闺女呀,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想不开竟然要上吊,我跟你爸就你跟你弟弟两个孩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让我们可怎么活!”
“妈你放开我。”杨玉琴作势挣扎,哭道:“我对不起你跟爸,但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脸继续活下去,就让我死吧,这样也没人会笑话你们养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苗凤看上去还真挺伤心,“老姑娘就老姑娘,要不是非要守信,你也不会硬生生等到这个年纪的,不丢人,要真嫁不出去,爹娘养你一辈子。”
这一番话直把外头的人看的心酸不已,虽然没有明说,但不少凑过热闹的知道这姓杨的姑娘上吊是为什么,要搁在她们身上,那也同样气不过。
谢家小子忒欺负人,人家好端端一个齐整姑娘,硬生生把人熬磨到这个年纪,现在人家都想不开寻死了!
“丫头,别做傻事,这事是谢唳的不对,大家心里都有数,别怕,等大队长回来了,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对,你年纪还轻,要真有个什么,爹妈心里该多疼啊。”
苗凤和杨玉琴听到这些话,心里格外满意和痛快。
这下看谢唳还有什么办法,乔明月也要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
这里正哭的哭劝的劝,队长夫人殷素娟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杨玉琴早在一番劝势下从椅子上下来了,正装哭呢,见有人气势汹汹,下意识地躲到了她妈后面,还把苗凤往前推了推。
跟她一同来的徐母站在外面的人群里,一眼扫过去,凶神恶煞的,一群本来还有一肚子话的婆子们没有一个敢吭声了。
队长夫人应该是怕闹出人命来给这两母女做主的吧,那怎么还跟王三妮在一块呢?
殷素娟扯出个笑,道:“我家里当家的是这个大队的大队长,现在还在医院有事,听说这里闹得厉害,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苗凤听说是队长夫人,刚想开口,殷素娟已经走到了杨玉琴面前,伸手牵住了她手腕。
“闺女,就是你受委屈了吧,哎,你这脉象······”
杨玉琴大骇,立刻把她的手甩开,将自己的手腕缩到身后,“你干什么!”
她这反应实在过于激烈,有婆子疑惑道:“殷素娟,你啥时候还回诊脉了,这杨家丫头咋了,话咋只说一半儿呢。”
之前没听说过队长媳妇会诊脉啊,不过她去年是在医院住过挺长时间,难不成是久病成医了?
小姑娘能有什么脉,除了病,就是喜。
看杨家这姑娘的表现,明显是知道自己身子有什么事的,要是病不会凑上门要嫁人,还作出一副上吊的样子,难不成,是喜事?
——难不成她怀孕了?!
众人登时脸色骤变,看向母女俩的眼神都变得微妙,窃窃私语起来。
杨玉琴做贼心虚,只觉得天都塌了,再顾不得其他,闷头就往外冲。
苗凤刚想喊,杨玉琴已经被人拦住。
殷素娟从后面走过来,冷道:“我哪里会把什么脉,姑娘,你慌太早了。”
她怔愣间,面前的婆子已经抓起了她的手腕,良久,转头对谢唳道:“这姑娘确实是怀孕了。”
谢唳:“有劳罗稳婆。”
可接着,另一个人的出现让杨玉琴直接白了脸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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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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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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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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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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