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放最先走出去,“是谁啊,出什么事了?”
中年大叔喘了口气,“你们知青点那个姓邹的,上山叫野猪给顶了,来几个男同志,赶紧弄个板子过去帮忙抬人。”
姓邹的,邹煦?
知青点顿时炸开了锅,“邹煦什么时候去的山上?怎么还招惹上野猪了。”
“他脑子坏了这个时候上山,都要过冬了山上多危险心里没点数?”
“真吓人啊......”
刘雪梅皱了皱眉,小声道:“邹煦是跟在朱佳慧后面出去的,我看到了。”
乔明月听得一颗心悬起来,谢唳上山伐木去了,会不会也碰上野猪?
果然,下一句那个中年男人就向着她道:“乔知青,你找的对象有本事啊,多亏了谢家小子,不然邹知青可就不止受伤这么简单了,老橡树底下那一地的血,可真是吓人,欸,你跑啥?!”
乔明月心乱如麻,风一样奔出去,身后聂曼丽和刘雪梅也担忧地跟了上去,秦岩和刘放找了块板子,和来报信的中年男人去帮忙抬人,一时间几乎全知青院的人都往山上奔。
路上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小孩看到他们,连忙叫道:“你们知青点有人摔了,就在前面,叫人你们去帮忙呢。”
可是没一个人听到,全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小孩急得跺了跺脚,追着又喊了一句,不过转眼间,一群人已经没了影子。
这种情况下,小孩只能又跑到知青点的院子里,大着嗓子吼道:“你们这还有人吗,有个姓陈的知青摔伤了,要我来喊你们帮忙呢。”
知青点里只剩一个聂小芳,正在屋子里叠衣服,本来是想出去的,一听是姓陈的知青摔伤了,脚又缩了回来,没吭声,只当自己不在。
他一个男知青自己一个女知青,帮不到忙不说,让别人看见了肯定惹闲话。最重要的是,她对陈向阳的印象不好,一点关系都不想跟他扯上。
聂小芳想起之前陈向阳被划了道口子都叫得像要死了的情形,对他这次摔伤的严重程度更加不以为意了,还能请人来叫人,能有多严重?矫情死了。
锅盖头小孩见这里也没人回应,挠了挠头。
那个男知青只说要自己来叫人,又没说一定要带人过去。
自己叫了,没人可不能怪他吧,那这一毛钱的酬劳现在就归他了。
这样想着,小孩捏着一毛钱在原地蹦跶了两下,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另一边,丁艳红看着摔进了河沟里的陈向阳,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想跟陈向阳正大光明在一块,可他好像不这样想。
不仅在牛车上对自己的有意接近感到反感低声警告,为了躲避她甚至走偏了一下直接从路上滚到河沟子下面去了。
宁愿花钱找小孩叫人也不让自己去搀,明显就是不想对外公开他们俩的关系。
丁艳红的眸色暗了暗。
呸,只想玩不想负责,狗男人。
也不是不能耍点手段让大家发现,但是不能做得那么明显,要是陈向阳一气之下不肯再给她钱那就亏大了。
现在不肯公开没关系,反正他受了伤,他妈又走了,到时候借着找朱佳慧的名义对他多关心关心照顾照顾,一来二去的,大家自然也就能回过味来了。
农村就是这样,男女稍微往来多一点,大家再起起哄,几乎就是默认有情况了。
到时候就算陈向阳再怎么不愿意,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男人再装能装多久,到时候姓谢的那个泥腿子对乔明月一天不如一天,再有了自己这个鲜明的对比,不得让她嫉妒到咬牙啊。
丁艳红看着陈向阳,心里做着打算,听话地没有上前。
被她心心念念着的乔明月根本想不起这号人,刚赶到老橡树那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枯败的腐叶上躺着一头仍不时抽搐的野猪,皮毛是比黑褐稍微浅一点的褐黄色,眼珠外凸,嘴里长着稍长的獠牙。
看一眼都让人心颤。
邹煦之前被野猪撞得从山坡上滑了下去,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直到现在看到有人来次才低低地呼唤了一声,晕死过去。
上来的男知青和之前去报信的中年男人连忙跑过去救人,乔明月则径直朝撑着树干站起来的谢唳走了过去。
见到她来,谢唳朝她笑了笑,“我没事,一点伤都没受,别过来,身上脏。”
刘雪梅和聂曼丽根本不敢上前,此时的谢唳脸上溅了血点,落在一旁的砍刀刀刃上鲜血淋漓,看着有些骇人。
乔明月来不及害怕也不觉得脏,径直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她手上从自己身上沾了血,但是没带帕子,谢唳找刘雪梅借了给她擦手,给还在垂死挣扎的野猪又补了两刀,才拖上野猪跟着大家一起下山。
刘放和秦岩见状心里翻起骇浪,那猪至少也得有个一二百斤吧,他就这么轻松地弄走了?
乔明月跟在谢唳身边,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拱起的肌肉,心中止不住地赞叹,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简直是面若潘安力似典韦,也太贴着她的心意长了。
在他们都走后,树丛才动了动,有一道身影隔了老远跟着一起下了山。
受伤的邹煦被抬下来送到了卫生院,很快,谢唳打到了野猪的消息队上人几乎都知道了。
亲眼看着谢唳把野猪弄下来的婆子们暗自咋舌,以前光知道谢家小子是做事的一把好手,没想到还有打野猪这把子力气,要是用到床上,那不是得叫到嗓子都哑了......
就他身边那个对象乔知青的身板,要是结了婚,啧啧,估计塌都该下不了了吧。
更多的人则是高兴,眼里泛着惊喜的光。
那可是凶猛强悍的野猪啊,大队上次打到野猪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还是野猪自己跳到坑里,饿了好多天,最后没力气了才得的手。
一般山上的鸡啊兔子之类的可以自己留着,像野猪这种大东西,都是要交给生产队分平均分配的。
不年不节的,能吃上油汪汪的野猪肉,想想就馋人。
分肉的消息派了人挨家挨户地通传,传到知青点时,里面一阵摔东西的响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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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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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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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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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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