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谢哥,嫂子这么凶的?”
大街上就咬人,哪家媳妇也没有这样的,脾气也太坏了。
想起被逗得张牙舞爪的乔明月,谢唳抿着唇笑了笑。
那笑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一张冷脸。要不是万鑫视力好,肯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谢唳懒得闲扯,直接道:“托你的事怎么样了,碱和椰子油能弄来多少?”
提起正事,万鑫也收敛了神色,向他比划了两个数字,“现在农闲了,厂里生产线停了几条,整体量小了,少得多了一查就能查出来,不好弄。”
谢唳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万鑫实在是搞不明白像前几次一样收了东西当中间商赚差价不好嘛,干嘛非得自己弄。
“哥,又不是没有别的赚钱法子,自己那么吃力干啥。”
他的话谢唳没回答,“能弄多少都收了吧,到时候东西做好了我有用。”
万鑫撇了撇嘴,应倒是应了下来,还是用气声强调道:“哥,咱这小地方顶多也就能消化这么多东西,再多了可没人要了。”
“我知道。”谢唳喝了口水,“没打算一直弄这玩意,也不准备小打小闹,敲门砖而已。”
小地方的黑市能卖的东西有限,大城市可不一样。有钱人和没钱人的消费水平天壤之别,如果能把渠道走通,利用信息差赚钱,容易得多。
谢唳向来话不多,看了还有些发懵的万鑫一眼,起身离开了。
......
因为要各自办事,乔明月跟谢唳从巷子里分开了。
想着谢唳说的想结婚的话,乔明月在邮局门口来回踱了好几圈,暗自苦恼。
她谈对象这件事还没跟乔明川说过呢,要是到时候猛地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乔明川真的会拿枪指着谢唳。
可是该怎么让他温和地接受自己在乡下谈了对象这件事呢?
犹豫了半天,乔明月决定先不写信了,她准备去供销社买点毛线,织几条围巾出来,到时候跟信一起给乔明川寄过去。
给个甜枣再打个巴掌,就没那么过分了吧。
于是谢唳来到供销社的时候,看见的就乔明月抱着好几个颜色的毛线的场景。
“怎么买这么多,要织毛衣?”谢唳顺手就将毛线抱了过去。
乔明月终于从人潮里挤出来,长呼了一口气,心有余悸,“不是,我准备织几条围巾,灰蓝色的这个是给你和几个哥哥的,灰色的是给干爸的,暗红色的是给干妈的。”
按她的速度,一条围巾大概三到五天能织好,全部弄完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正好赶上最冷的时候。
这些话刚好被丁艳红听到。
她是来买蛤蜊油的,供销社人多,她好不容易快靠近柜台了,大妈大娘们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活生生把她挤了个王八翻身,迷迷糊糊又从里面排到了最外面,气得她直跺脚。
她连柜台都靠不进去,乔明月却抱着好几个颜色的毛线出来了,呸,买这么多,显得她有钱吗?!
毛线是工业品,几乎是按两来称重的,她唯一的一件毛线衣还是小弟两件穿了四年的毛衣重拆线之后打的,还被老鼠咬了洞。
对她来说那么难得的东西,乔明月一买就买这么一堆,不是诚心在她面前炫耀是什么!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乔明月那个对象走了过来,丁艳红越听两人的对话越生气,生气之余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些毛钱,乔明月竟然准备全用来给别人织围巾!
亏自己以前还跟她是朋友呢,下了乡她连一口鼠肉都不愿意分给自己,现在又是倒贴男人又是倒贴干妈一家,手上那点钱迟早被她自己给败光!
如果她是乔明月,才不会像她那么蠢,干妈干妈,是干的又不是亲的,不从他们手里捞东西都是好的了,还送东西,简直是有病。
谈个对象成天就会吃软饭,她也不嫌丢人。
有这钱给自己多好,她小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花钱买点营养的东西好好补补。
丁艳红眼红得咬死了嘴唇,下一秒乔明月就摸着毛钱蹦出了更让人生气的话。
“可惜这里只有腈纶线,要是有带羊绒的线的话,织出来的围巾才叫暖和呢。”
她竟然还想给这些人买羊绒线织围巾,那东西可是十几块一斤呢,乔明月那手缝简直比自己穿了三年的裤头子还松。
要她说,乔明月就是该骂!
丁艳红张了张嘴,乔明月那个对象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冷得结冰,霎时把她吓得愣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乔明月根本就没看到丁艳红,她摸着毛线嘀咕,就听见谢唳温声问道:“大家都有,怎么没给自己买?”
“我有的呀,我的围巾加起来能当件衣服穿了都,我觉得围巾不是很方便。”
谢唳揉了揉她的手,“我攒了一些兔皮,到时候给你做个围脖,那个暖和,也不碍事。”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丁艳红暗自磨了磨牙。
什么兔皮围脖,男人个个狡猾得很,画饼倒是挺会的,一听就是哄她呢,到真要东西的时候,又会说什么有点难,没攒够之类的鬼话。
呸,乡下的泥腿子就是诡计多端。
丁艳红化气愤为动力,一个猛子扎进人堆里,直把好几个大妈大娘撞了个肉痛。
她们倒要看看,这个黄皮猴子费劲成这样,是要买多少好东西。
丁艳红挤到柜台边,大声叫了一句,“蛤蜊油,一盒。”
连里面的售货员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穷酸货,就买一毛钱的东西,挤什么挤,也好意思。”
边上的人也赤裸裸地嘲笑起来,目光嘲弄,丁艳红连忙低着头,烦躁极了,黄皮涌上羞愤的红色。
等从供销社出来,她转过身朝里面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一群势利眼,连自己要发达了都看不出来,眼睛还不如瞎了算了。
陈向阳他妈都走了,现在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他在一起了,傍上了他,还怕以后没有钱用嘛?
什么毛线羊绒,那都是小意思,到时候她有钱了,还得给家里寄灵芝人参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回去的牛车上丁艳红特意坐在了陈向阳身边。
早已搭上拖拉机回来了的乔明月正在像刘雪梅借毛线针呢,就听到外面慌慌忙忙有人在叫。
“赶紧,你们知青点有人出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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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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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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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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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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