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慷慨激昂、汹涌澎湃的情绪在耳膜之上激荡冲撞着,如此凶猛又如此激烈,以至于心脏都跟着一起微微颤抖起来,纷纷扰扰的情感与思绪在舌尖之上氤氲缠绕,难以言述,却只是错杂地呆愣在原地。
罗南的弹奏和演唱结束了,录音室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但翻滚的琐碎嘈杂依旧在耳膜之上嗡嗡作响。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罗南也能够深深感受到灵魂深处的疲倦,那是一种倾注所有心力之后的疲倦,甚至就连呼吸都能够感受到灵魂深处的阵阵抽痛,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马克西姆低垂着眼睑陷入沉思。
似乎察觉到罗南的视线温度,马克西姆微微抬起眼睑,眼底也流露出一抹不经意间闪过的落寞和孤独,因为太陌生以至于罗南也不由微微愣了愣。
但转瞬即逝,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打量就已经消失在眼眸深处,然后马克西姆嘴角上扬,再次展露出平时一贯浪荡不羁的潇洒,这让罗南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罗南没有多想,眉尾轻轻一扬,对着马克西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后就转过身,寻找着奥利的身影。
奥利正在注视着罗南,似乎就在等待罗南的转身,满脸泪痕的狼狈显得糟糕透顶,微微泛红的脸颊让发红的鼻头和红肿的眼睛越发凸显出来,看起来就好像被冻坏的圣诞老人,眼眶里依旧残留着微微闪动的泪光,深深的悲伤依旧拉拽着脚踝,无法挣脱。
但是,眼神和眼神的碰撞,却让奥利嘴角的笑容灿烂地绽放开来,不想,一个笑容的牵扯就让泪珠再次掉落,他不由连忙抬起宽大的手掌,就好像三流餐厅打扫卫生一般,随便用抹布胡乱地抹了一把。
又哭又笑的模样,着实太好笑,罗南没有忍住,哧哧地就笑了起来。
奥利看着笑容满面的罗南,喉咙里也跟着发出笑声,结果却情绪失控又哭得更加厉害,根本控制不住,哭着哭着,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嗝,然后又接连打了两个嗝,如同公鸡打鸣一般,模样真是狼狈到了极致。
“奥利-洛夫!”马克西姆满脸嫌弃地表示强烈抗议,“你这模样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了。”
“哈哈哈哈。”罗南捧腹大笑,字面意义地抱着肚子,因为笑得太厉害,指尖仿佛能够感受到腹肌的存在。
克里夫似乎也终于回过神来,发出哀嚎,“奥利,你到底在做什么?抱歉,这次我也没有办法帮助你了,兄弟。”
奥利自己也是哭笑不得,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却再次哭了,大哭大笑就好像疯子,但透过婆娑泪眼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伤口的疼痛与尖锐似乎没有那么难熬了,死死压在头顶之上的漫天乌云终于撕开了一个角落。
肩膀,似乎终于轻松了些许。
熙熙攘攘、骂骂咧咧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嫌弃声、爆笑声、吐槽声纷纷涌动着,录音室又重新找回了轻松。
“克里夫,那是我的咖啡吗?”罗南扬声询问道。
克里夫微微愣了愣,朝着罗南望过去,然后就看到罗南挑了挑眉,又用眼神询问了一遍,克里夫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表示肯定,“对,这是我们的咖啡。不过,整个工作室的咖啡早餐,全部都由你结账?你最近花钱也开始大手大脚起来了?”
“克里夫,布鲁诺借工作室给我,一分钱没收,不管如何,我们也需要表示一些善意。咖啡早餐又算什么。如果你担心我银行账户的话,不然,接下来一个月我的伙食费就由你报销了?”罗南笑嘻嘻地说道。
“……马克西姆,你的咖啡。”克里夫直接无视了罗南。
罗南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马克西姆,马克西姆用肩膀撞了撞罗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克里夫的一毛不拔,放心,如果你真的饿死了,我会施舍你一点面包的。”
“太感动了!”罗南夸张地擦愣了擦脸颊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惹得马克西姆翻了一个白眼。
奥利也重新找到了力气,站立起来,“我到卫生间洗漱一下,马上就回来。”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绪。
罗南用眼神询问奥利:确定没事吧?
奥利展露出一个笑容,可以感受到肩膀线条的释然,轻轻颌首表示了肯定;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录音室。
“刚才这首曲子,是我们新专辑的创作?”克里夫主动开口询问道,没有再提起刚才的冲突,而是专注工作,但他还是打量了一下罗南和马克西姆的表情,显得有些谨慎。
马克西姆察觉到了克里夫的视线,却满不在乎,他也看向了罗南。
罗南能够察觉到视线的温度,嘴角的笑容呈现出放松的状态,“我想这是一个开始。”
马克西姆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罗南的话语询问道,“可是,编曲要怎么做?钢琴版本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我们的风格。”
罗南却是轻轻摆了摆手,“那就看我们如何编曲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制作两个版本,一个不插电版本(Acoustic-Version/Unplug-Version),还有一个插电版本。”
准确来说,一直到整首歌曲创作完毕之前,罗南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想法,毕竟这就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共同讨论新专辑以及演唱会的创作;不过,最近休假期间,罗南确实一直在考虑如何赋予新专辑不同的灵魂色彩。
一方面,罗南希望延续“七”的风格,毕竟一日国王的风格才刚刚成型,他们需要更多音乐来建立自己的色彩,并且在前一张专辑的基础上寻求突破;另一方面,罗南又希望打破“七”的风格,勇敢突破格莱美奖杯所带来的枷锁,寻找到属于一日国王自己的道路。
但两种想法处于一种矛盾状态,罗南自己也需要时间摸索和探究,所以,他现在就将脑海里的灵感往外抛,看看乐队内部讨论是否能够碰撞出更多火花,寻找到更多灵感,然后梳理新专辑的创作思路。
刚才创作这首歌,堪称信手拈来,罗南没有多想,但创作完毕之后,就不由萌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不插电版本如何?是否能够为音乐注入不同的色彩?
但马克西姆和克里夫都觉得有些突兀,马克西姆就直接询问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你准备怎么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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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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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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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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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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