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涌入人群开始四处寻找,不过好在他原身是只大白鲨,对血腥味很敏感,最后硬生生开始嗅着血腥味找人。
等他穿越人群到场时,看到的就是满手是血的霍曦和,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沈绛河。
彦波敏锐的发现,自家老板手上的是沈先生的血,因为沈先生的手腕在流血,腕上是一排月牙形的伤口和一道道血痕,十根指骨也有些扭曲的凸起与错位。
彦波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人送回去的,因为霍曦和的脸色差到了极致,他根本不敢多言。
到了家,彦波帮忙照护着开了门。
刚埋进门,霍曦和就放开声音大喊:“傅姨!准备热水和新的毛巾,送到主卧,立刻马上!”话落,缩地成寸,闪身到了卧室。
徒留原地的彦波,满目震惊,他家老板的气场变了,比以往更强了。
看着从厨房中出来的傅红琳,彦波会了神,上前去招呼她,一起打水。
卧房里——
霍曦和将沈绛河放到了床上,俯身在人平坦的眉心落下一吻,之后转身去了卫生间,去清洗手上的血迹。
等他出来时,傅红琳已经端着水盆和毛巾来了。
霍曦和接过东西,道了谢将目光落在彦波身上,“把你找到我们那块儿的监控调出来,传给我。
即刻起,时刻留意各大网站,平台,若是出现我跟我爱人的照片,或是相关言论,立马处理掉。
关于这场爆炸的动向,记得实时监控。
最后,通知白尾,即刻启程,速来市区。”
沈绛河为他治伤的视频,乃至照片绝不能向外流传一点,霍曦和清楚知道泄露出去的危害,若沈绛河被“灵”庇佑的事流传开来,那么几乎是一夕之间,好好的生命,便成了各方势力所抢夺的筹码,或是人人都会惦记一口的“唐僧肉”。
被“灵”庇佑之人,引其心头之血,人则长生,妖则金刚不坏之身。
霍曦和不知道,晓得“灵”妙用的人究竟多少,那些人是比他强或是比他多弱,那是未知的,彼时他能做的,就是斩断未知的发生。
关于爆炸,霍曦和不得不留意起来,在雾气朦胧之时,把老宅的护卫队调来,以备不时之需,若无意外发生更好,若真有个什么问题,到时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彦波一丝不落,全都记住,“boss放心!”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这是他的基本操作,最后还在老板转身时,拉上了门。
老板满意了,奖金多多啊!
门后——
向来高大的男人垂下了头,单膝跪在床边,执着爱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血迹。
身旁的水盆中,清水渐渐染上猩红。
整个过程,霍曦和表现的都很平静,打理完沈绛河,他还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并贴心的拿了与自己搭配的同款睡衣,准备为沈绛河换上。
霍曦和在床沿落座,俯下身在沈绛河耳边低语一声:“宝宝。”随后没有得到回应的他,一只手伸到沈绛河脖颈下,一只手穿过他的腰后,将人抱了起来,靠在怀里。
沈绛河是没有意识的,这也就意味着他没了支撑,整个人如同濒死的鱼,软在了霍曦和怀里,只要霍曦和稍稍松下手,他便会重新跌回去。
霍曦和握着沈绛河的手,挂在自己的肩上,准备为他脱下卫衣,撩衣摆时,霍曦和没注意肩膀倾斜了一下,肩头的手顺势滑落至他弯起的臂弯里。
霍曦和放下沈绛河的衣摆,去握臂弯里的手,将他重新拉回颈侧。
他没有慌着继续去抓沈绛河的衣摆,而是侧脸在那手臂上吻了吻,随后垂下头轻声道:“宝宝乖。”
他似乎将沈绛河的种种反应,当做了往日里的害羞或是偶尔的调皮抗拒。
橙黄的西照日头,射下橙黄的光,穿过未来得及拉窗帘的窗子,落在那床浅绿色的被褥上,落在霍曦和的脸侧。
背光看去,床上的场景,似是胶卷电影的一幕,一对儿神仙眷侣交颈调笑,却偏偏因为老旧泛黄的画质而变得莫名空洞,甚至是凄凉……
独自忙碌的男人,为似假人般无法给出回应的爱人默默的,耐着心换了衣服,最后打了两个响指,窗帘自动拉上。
朦胧橙黄的光,随着缓缓闭合的窗帘抽离,徒留一片淡然的暗。
霍曦和掀起被角,小心翼翼的,生怕动作太大惊到沈绛河,他记得他的爱人怕冷,躺进去后,霍曦和侧身抱住了沈绛河。
执起被褥下的一只手,拉到唇边,轻轻吻过每一根指骨奇怪的手指,最后霍曦和垂下了头,额头抵着沈绛河的手背,缓缓闭上眼眸,如同一个忏悔的教徒。
“对不起……”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的道歉,短短三个字唤醒的回忆,让他的心脏仿佛再次遭受了凌迟之刑。
嘈杂的世故现场外,霍曦和将固执的沈绛河,一根根掰断了手指,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听到沈绛河的哭声,沈绛河只是固执着用尚且完好的手指扣着自己的手臂抵抗,最后……
霍曦和挣开了沈绛河的怀抱,打断这场以命为抵押的治疗,而沈绛河也体力透支倒下了。
霍曦和脸侧的枕头,不知何时起,一滴深绿晕开在了浅绿色的布料上。
那时的绝望和后怕席卷而来,手上那大片的血迹,即使洗干净了,也依旧传来阵阵灼烧感,那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霍曦和。
他伤害了自己的爱人!
这是事实,抹不掉,忘不了。
他怕清醒后的沈绛河会记住这个痛,从而对他隔阂,甚至恐惧。
人的记忆很奇特,也很合理,因为所度过的年岁很多而记忆有限,人往往会记住一生当中相对重要的时刻。
而今天,霍曦和为沈绛河创造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回忆,他将沈绛河捧到膝头,教他如何撒娇,可偏偏又横插一次惊悚的爆炸,贯穿十指断裂之痛。
美好的回忆中,一旦掺杂了一丝痛苦,就会全盘皆崩,犹如浓墨入清水,晕开染黑只是迟早的。
霍曦和最怕的便是这些,他怕日后沈绛河的痛苦侵蚀掉那份爱,更甚至是转化为恨。
有一种痛深入骨髓,篆刻与肌肉之中,霍曦和知道,他给沈绛河带来的痛,会给沈绛河留下肌肉记忆,糟糕到可能自己一碰他,他便会躲,严重时可能还会应激。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日光落幕,仅剩的光蔓也抓不住宽阔的阳台,卧室里,彻底没了光亮。
霍曦和往沈绛河边上蹭了蹭,身后的尾巴圈住他的腰身,一对毛绒绒半圆形耳朵,从他黑黝黝的头发中弹出。
他弓着身子,微微蜷缩,将脑袋枕在爱人的肩头,轻轻蹭着,发顶的毛绒耳朵调皮的撩拨这爱人的下颚。
他在讨好沈绛河,嗓子里是低沉的类似呜咽的呼噜声。
犹如一只翻滚肚皮的猫。
可这猫无疑是可怜的,因为无论他多卖力的撒娇讨好,始终都无法得到想要的回应。
霍曦和短暂的成了那只被爱人遗弃的大猫。
——
白尾赶到时,已经晚上九点,他是按密码进来的,进门黑乎乎一片,打开灯看到的是一脸惊恐的傅红琳。
傅红琳见来者是白尾,脸色有所缓和,彦波提前给她过白尾的照片,说晚间会有来人,此人是霍先生的手下。
“白先生?”傅红琳试探的喊了一声,缓解尴尬。
白尾有些发懵,可一看傅红琳这样子,也就明白,这人是家中保姆,定时自家老板请来照顾沈先生的。
“嗯。”白尾应了一声,上前询问楼上两人的情况:“霍爷,霍先生跟沈先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习惯的称呼,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傅红琳只是个寻常人,不懂妖之间的敬称,白尾就怕“霍爷”一出,让傅红琳误会霍曦和是个压榨人的万恶资本家。
傅红琳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是哀伤与心疼:“沈先生是被霍先生抱回来的,抱回来的时候啊,两人身上都是血,手指,对手指,沈先生的手指都断了,那手臂上全是血道子。
霍先生也不许我进去照顾沈先生,两人从回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说到最后傅红琳看向楼梯口,眼底是隐隐泪光。
她的话里不乏有夸张成分,可带着老母亲滤镜看去,确实就如她所说那般揪心。
“要是没做饭,您就早些睡吧,今晚他们大概是不会出来了。”白尾看傅红琳还围着围裙提醒道。
傅红琳闻言抿了抿嘴,最后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等着吧,白先生有什么需要的也好随时喊我。”
白尾向来不会劝人,见傅红琳这样子也只好作罢。
后来傅红琳帮他在顶楼收拾出了一间客房,一切忙完已经晚上十点。
屁股刚挨到床,便来了电话,是魏申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魏申焦急的声音就从中传出。
“情况如何?是不是很糟糕!?”
老宅的护卫队是不轻易调动的,因为要留足够的人去守护山头的大阵,而今白尾出动,定然是大事。
“关于爆炸的信息还在调查。”白尾一一回应:“沈先生的情况应该不太好,不过我猜霍爷应该是出现了急性筑巢反应。”
筑巢,通常是雌性的本领,雄性出现这种状况,一般是在发热期,其次还有一种极端的现象。
丧偶。
极度缺乏安全的妖,会固执的缩进满是爱人气味的地方,以此平息自己丧偶之痛,或是暂时的麻痹自己。
除去发热期的雄性筑巢现象,都会给神经带来未知的刺激,可能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永困梦魇,一旦想起那件诱发因素,就会承受蚀骨钻心之痛,且这痛,会随时间沉淀而日益增长。
霍曦和的反应,无外乎是因为承受了“丧偶”之痛。
电话那头的魏申心里咯噔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慌,会没事的,而且我也说了,是可能。”向来粗神经的白尾,这次快速的给出回应,捏着手机的手,指骨泛白。
久久,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好,我不慌,但是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另外……
你,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白尾毫不犹豫的回答,而后催促这魏申去休息。
挂了电话,白尾倒在了床上。
低沉的哀叹落入夜色,激起一层小小的浪花。
“急性筑巢……”
掩面的手,微微颤抖。
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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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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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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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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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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