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爷又扶了扶眼睛,转头看向贾老太爷:“这个时代。仁厚还真的能适用?”
贾老太爷收回目光,低着头瞟了他一眼,嘲讽道:“看来这时代真是变了。我一个学指挥系的,在这里谈仁厚。而你一个从小学医的,却在我面前谈野心。”
“也许我们两个人当初都应该换个工作才对。”
“我是不会换的。”贾老太爷撇他一眼,有些不悦地道,“你们老李家有那几千本古籍在那栋就连轰炸都没有毁掉的书阁里。我又没有。就算我学了医,也只不过是个庸碌的医生。”
“有些时候,庸碌不见得是坏事儿。”李老太爷带着淡淡的感慨,换了个话题,“可惜我没有孙女适龄,青青又运气不好,遇上个短命的丈夫。”
贾老太爷终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自豪得就连他有些微驼的背都直了许多:“孙女是你想有就有的?何况还是我家的基因,看看思琪,再看看小夏岚,一个个都出落得像一朵清水芙蓉。”
李老太爷不满地嘲笑他:“你那哪儿是你的基因。明明是你儿子娶了个漂亮老婆,跟你那歪瓜裂枣的基因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贾老太爷忽然急了,他瞪着眼睛,好像要从里面掏出一把刀来扎自己这位老战友一万遍:“谁说的!老子年轻时候也是部队里的抢手货,多少女同志跟我眉来眼去,说出来都都能臊死你!”
“哟哟哟。”李老太爷夸张地道,“还急了。我看你自己别害臊就行了,我倒是快臊死了。真当我不知道你那队里那点破事儿,你那队里一共就仨女的,一个长得比一个磕碜,妇女主席冯小芳,名字倒是很很小家碧玉,长得三大无粗跟田里的牛似得。我都能想到你要是娶了他,晚上你就是被牛犁了一遍又一遍的番薯地。”
贾老太爷一时间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想到那几个女同志,好像都在之后的战斗中,永远地躺在了冰冷的土地下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还是挺怀念年轻那会儿的。”
“是啊。老首长先去了,我们这些人也都跟个没了爹的孩子,只能自己瞎折腾了。想想当初他对着我们一群人骂娘希匹的样子,我们都哄笑,说他学老蒋。他还吹胡子瞪眼说,谁学老蒋了!老子明明纯正的宁波人。你当娘希匹是老蒋发明的?”
两人对视大笑。
李有些感伤地道:“现在没了老首长在我们面前骂脏话,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想想以前,我们在他手下,你打枪我放炮,每次打仗我都觉得跟娶媳妇一样热闹。那会儿想的事情少,做人也简单。可现在……”
谈到国事,贾老太爷的沉稳一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我们现在都不是当初的小伙子啦。国家建设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这些人要是不进步,拿什么接着跟那些老毛子拼。”
他发表完感慨,叹着气又重复了一声道:“这日子,憋屈。”
李笑了笑:“早晚的事儿,急什么。你都七老八十了,还扛得动枪?就算扛得起来,现在的枪也跟以前那些洋枪土炮不一样,你也不会用了。
要我说,再过个几十年,差不多国家也就有实力跟人家叫板了。到时候那些憋得早就受不了的年轻人全都会嗷嗷叫地上战场,把那些个王八蛋打得屁滚尿流。
现在忍久点,不是坏事儿。记不记得当年过草地之后终于见到敌人的样子?”
贾老太爷眼睛略微有些红了:“记得,那时候整个部队的眼睛都红了,在草地里又饿又冷,还不如趁早死了算。所有人都疯了,端着枪都不带后退的。”似乎想到什么愉快的事儿,他爽朗地笑了笑:“事后还缴获了好多罐头。那会儿的老蒋,打仗不怎样,送补给缴获的水平真是一流的。”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老太爷收敛了笑声,也许是因为喉咙里的浓痰,剧烈地咳嗽了一声:“不提这个,我反正是不信你重孙女能阻止得了他进李家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可能光沉湎于温柔乡?何况你没听说过女生外向这句话吗。到时候叶萧凌娶了你重孙女,带着她进了我们老李家,我看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贾老太爷“去你娘的赔。他敢!”
李老太爷看着贾老太爷嗤笑:“我保着他,你能怎的?”
“李正基,你信不信老子现在照样可以把你摁在水里打!”
“你来!你要是不来!今天你就不姓贾!你姓西贝(贾字上下部拆开)!”
后面的两位安保人员看着两个原本一团和气,此时却好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张牙舞爪,快要扭打在一起的样子。一时间表情十分怪异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确定他们根本都没有用上真力而仅仅只是一对老人的打打闹闹之后,他们把视线往下低了一些,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
诚然如安保心中所想,李老太爷和贾老太爷之间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打斗。毕竟他们都是曾经从战场下来的人,即使现在身体已经江河如下形同枯槁,可是真要打起架来,只怕比那些只知道装横卖狠的破少年要厉害得多,他们知道人的身体哪里脆弱,怎么的力量才可以用得最精确——并且产生最大的杀伤里。
而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相互气喘吁吁地停手,把那落在一边可怜兮兮的鱼竿捡了起来,各自深呼吸。
“喝两口去?”不知道是李老太爷自己的酒瘾发作,还是他知道贾老太爷内心的想法,他首先开口发出了邀请,这里存着他酿造了许多年的药酒,这些药酒十分珍贵,就连自己家里,也只是逢年过节才能一人喝上一杯,并且每喝掉一坛,他就要让儿孙们重新准备一坛,深埋地底。m.χIùmЬ.CǒM
贾老太爷听到这句话,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喝两口!把你老李家那点存着的药酒都给老子拿出来,当年你就藏着掖着。老林在的时候你不肯给他喝,现在老林先走一趟,这下你后悔了吧,趁着现在我还身体不错,你别给我藏私。”
“屁话。老林那是他自己受不了。说我的酒太烈!”
“瞎扯。老林上次还喝完了酒跟我悄悄地掉猫尿,说战友一场,你丫都不肯把自己珍藏的那点私活给他尝尝!”
“放屁放屁!”
“闻到了,真臭。”
“……”李老太爷从牙齿缝里吐出一句话:“老子现在就把我那点家底都给你拿出来,喝死你!”
贾老太爷同样瞪着他,双手叉腰呼喝道:“拿!不拿你就不是人!到时候你给老子脱了去河堤上大喊三声你不是人,然后我一脚给你踹进去,省的你这么个王八蛋活着浪费空气。”
在装雕塑的安保人员的注视下,两个人老人怒目而视,却又互相搀扶着向着那一片青绿色之中的房子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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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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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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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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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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