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心里把傅斯槿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因为他的桃花债,她还得受着黎安芯闺蜜的挑衅!
南栀维持着温婉的笑,偏过脸,抬手将脸颊边上那缕头发撩至耳后,挡住那抹鲜红。
也挡住了周遭男人们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
“哎,没办法,我家先生有时候是猴急了点。”
她害羞一笑,低下头去,不好意思一样用鞋尖轻轻蹭着柔软的地毯。
“你个死狐狸精,抢了别人的男人还敢耀武扬威!”
蒙丽表情刹那间就控制不住了,破口大骂。
“打住,大姐!我们来掰扯掰扯先来后到。”南栀正色为自己澄清,“我和我先生结婚的时候,黎安芯小姐还不认识我先生吧?”
五年前傅斯槿一无所有的时候和她假结婚,之后一直维持隐婚状态,当年就约定好了,五年后离婚。
他创业需要国籍,她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喜欢他的眼睛。
虽是各取所需,但傅太太这个位置确实是她先占了。
南栀想到黎安芯那张幽怨苦瓜脸就觉得倒胃口,一双媚态十足的眼睛瞥向蒙丽,想让她的胃口也倒一倒。
“我家先生说,他睡高兴了就让我来见见世面。这不,我来了,他起不来了。”
她这话说得没有压着声调。
“而且,我先生喜欢听昆曲,敢问黎安芯小姐会唱不?”
“哎呀,我和我先生之间可不就你来唱罢我听曲。你瞧瞧,多有情调。”
南栀说完媚眼睨着蒙丽,摊着手,耸着肩,就差把秀恩爱写在脸上了。
蒙丽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恨不得撕了她,“你会唱个屁昆曲,不就是哼唧两句让男人开心再勾着上床么!”
南栀冷下脸,说她可以,但是把昆曲说得那般下贱,不可以!
她们的争执吸引了旁边几个男人的注意力。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既然美女说她会唱,就让她来一段?”
“正好这个宴会也缺点意思,清唱几句听听?”
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意思都很明确:这年头哪有年轻人会唱昆曲,十有八九就是借着名头勾男人。有些男人就喜欢附庸风雅,打着听曲儿的名头,听着听着就听上床了。
蒙丽得意洋洋的冷哼一声:“你要不就在这唱几句给大家助助兴?”
南栀紧紧抿着唇,这话赶话地就把她架起来了。
唱,就是来助兴的,不唱,就是来勾男人的。
“你唱啊,”蒙丽不断地怂恿。
“对呀,不唱就说明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
周围人跟着起哄,还有过分的直接开起了玩笑。
“我看要不别唱了,直接给我张名片,晚上去我房间,哈哈哈。”
南栀僵立在当场,恍惚之间她仿佛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她要读书,没钱。妈妈要治病,没钱。
她去了夜场,也是一身旗袍,周围是起哄让她唱曲的人群,各种颜色的肤色,五彩斑斓的灯球,热闹的中心是孤立无援的她,无数次她幻想有个人能从天而降拯救自己……
“傅先生来了。”
是他!
他会来给她解围吗?
南栀猛地转过身,正好看到那道颀长的身影正从外面走进来。
随即,似一盆冰水兜头而下,眼里的希冀一刹那被浇灭。
他不会是那个拯救她的人。
因为南栀看到,傅斯槿的身边,正是自己找了半天的林教授!m.xiumb.com
南栀一口气窒在胸口,敢情他早认识林教授,看着她主动献媚,来者不拒地吃干抹净还拿她当猴耍呢!
“正好,傅先生喜欢昆曲,这里!”
立马就有好事者想到傅斯槿是喜欢昆曲的,高声招呼他。
高大的男人穿着设计考究的斜襟西装,金边眼镜后面的凤目瞥见角落里的南栀,一点不拖泥带水地将目光又滑走。
德芙都不如他丝滑!
南栀听到自己磨牙的“咯吱”声,圆润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一旁的蒙丽笑了,小声在南栀耳旁刺她,一句接一句。
“说得我还以为傅斯槿多喜欢你呢!这不是装不认识么?”
“他对我们安芯可从来都是温柔又热情的,宝贝长宝宝短的,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毕竟和你这种玩玩就过的人不一样,我们安芯可是傅总的大恩人!”
南栀勉勉强强地挂着脸上的笑,她被架上火堆,他视若无睹。
五年的婚姻,虽是假的,怎么说日夜相伴,也就他这个冷情的人能这样冷心。
路遥那句“离了拉倒”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怎么了?”
傅斯槿走了过来,和那几个男人寒暄。
“这位小姐说她会唱昆曲,我们就想到傅总是专业人士,请您来评评?”
傅斯槿终于不再拿她当空气了,平平淡淡的目光扫过她。
比空气好点,就和看一个陌生人差不多。
“昆曲啊?我喜欢,难得现在小姑娘也会唱。”
傅斯槿还没开口,林教授先起了兴趣。
“这可是我们的传统文化,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听您清唱几句?”
南栀盈盈浅笑,答应了。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让她唱,他们还不配听!
但是林教授开口了,她愿意清唱。
人群稍微散开,欧式的大厅里,一个身着缠花连理枝旗袍的女孩子唱起了《皂罗袍》,身姿婉丽妩媚,曲调一唱三叹。
余音绕梁,三日不散。
南栀已然合上了水润樱唇,周围围观的宾客们却个个听得愣了神。
“好!”
不知是谁猛地爆发出了一声喝彩,打破了气氛,一时间掌声雷动。
南栀袅袅婷婷地站在喝彩的中心,笑容妩媚却清丽,盈盈弯腰致意。
许多年后,还有人会提起当年傅太太一曲《游园惊梦》节选《皂罗袍》,婉转悠扬惊了无数人的梦。
“好,好!”
林教授眼里泪光闪动,动容无比。
“我在国外这么多年就没有现场听过这么正宗的昆曲戏腔,小姑娘,你是这个!”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大拇指。
“是不错。”
傅斯槿简短地评价了三个字。
可就是这三个字,立马把场面上的风评给扭转了过来,以傅斯槿的地位,没有人会这么不长眼的和他对着干。
“我刚才就说这个小姑娘看着有气质,应该是大师传人。”
“能把传统文化带到海外来,肯定是有本事的。”
一个小眼睛的男人神情激动:“我父亲就是给昆曲配笛的,刚才的《皂罗袍》绝对是专业的!”
眼见所有人对南栀赞不绝口,蒙丽的脸色一阵五彩斑斓,精彩万分。
“得意什么,唱戏的而已。”
蒙丽无话可说,一跺脚,转身就走,落在南栀眼里,多少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满意了?”
她抬眼,正好对上傅斯槿那双漆黑的凤目。
南栀扯起嘴角凉凉地笑,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又置身事外地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欣赏完毕阴阳怪气地问一句“满意了?”
“傅总和这位小姐认识?”
林教授看出他们之间涌动着一股不和谐的气氛。
“不认识。”
默契十足,异口同声。
南栀瞪他,他却移开了目光和林教授说话。
“教授这边请。”
南栀眼见傅斯槿马上要把人带走了,情急之下喊了一句:“教授请留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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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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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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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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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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