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城解了衬衣扣子，露出结实紧致的腹部，漆黑深邃的眼底，寒意森森。
他真的，快被她给气疯了。
季染抓住他的手臂，言辞恳切。
“秦林城，你就再帮程鸣一次，行不行？”
秦林城十指收紧，骨节分明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甩开她的手，她没站稳，被甩到了一旁，扒住墙壁，才没跌倒。
秦林城冷眼看着，没有去扶她。
“我为什么要帮他？”
秦林城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
“我捐了肝脏给他，在生意场上，也接连放了他好几次。季染，我找不到任何帮他的理由。”
季染扶着墙，缓缓站直身体。
“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她说得心虚而微弱。
秦林城冷哼了一声，眉宇间浮上一抹沉痛。
为了她？
那他早就应该让小医生自生自灭，掐灭他和季染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季染，你就当真这么放不下他？”
他拽过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到身前。
“如果我和程鸣同时面临死亡的威胁，你会选择救他，还是救我？”
她被他抬高了身体，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他在她眼里，向来强大，坚不可摧。
她从未觉得，他会陷入和程鸣同样的境地。
“阿城，我们现在说的是程鸣的事情，你的假设，根本不会发生。”
秦林城一个转身，将她抵在浴室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压着她的，单手握住她的双手手腕，反剪于身后。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呢？染染，你是不是会弃我不顾，拼死拼活地去救程鸣？”
他沉着声音问她，怒气隐隐，到了爆发的边缘。
季染吞了吞口水。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秦林城失望至极。
她的答案，不言而喻，不会救他，只会选择救程鸣。
他蓦地松开她，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冷开口：“出去！”
季染揉着手腕，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回头看了眼秦林城。
男人侧着脸，双手插腰，呼吸略沉重。
季染还想再说两句。
秦林城不由分说，把她撵出浴室，重重地甩门上锁。
她总是有本事，让他怒火中烧。
秦林城手臂撑门，垂着脑袋，眼底闪着幽冷的光。
他握起拳头，猛地砸在门板上。
门外的季染，听到声音，心脏颤抖了几下。
看秦林城的样子，她再说下去，不仅没用，反而适得其反。
她心里着急，又无计可施，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琇書網
“帮我把头发擦干。”
眼前罩过一层阴影，头顶落下一块白色的毛巾。
她缓缓抬头。
秦林城穿着浴袍，领口微敞，短发上滴着水珠，沿着轮廓分明的脸，落入胸口。
他在她身边坐下，闭着眼睛。
季染轻叹了一口气，跪坐到床上。
她拿起毛巾，揉擦他的头发，动作轻柔。
他的头发浓密黑亮，洗发水的清香，沁入鼻尖。
室内是难得的静谧和谐，她的呼吸，在他头顶喷洒，拂过他的心尖。
他握住她的手腕，忽地睁开眼，深邃狭长的眼睛，撞进她满是愁绪的眼底。
“去把澡洗了，别一副要死不活，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站起身，抽走她手里的毛巾，泄愤似地在揉搓了几下头发，随即丢到她怀里。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差。
“秦林城，你……”
她迈腿下床，也是气得红了眼睛。
“我知道你讨厌程鸣，可是人命关天，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赌气啊，我和他……”
“别再跟我提程鸣，不然我随时收回帮他找医生的话！”
秦林城冷声打断她。
季染恨恨地将毛巾甩到他身上。
“秦林城，你总是不顾别人死活！凯凯的事情是那样，程鸣的事情也是这样！”
季染气昏了头，口无遮拦。
“当年就是你一拖再拖，凯凯才会不治身亡！”
秦林城攥着毛巾，手背青筋暴跳。
“你到今天，还觉得是我害死了凯凯吗？！”
“难道不是吗？”
季染冷声反问。
“你如果一开始就下定决心救凯凯，他就不会死！”
秦林城怒极反笑。
“很好，很好！季染，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小人。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再去找医生救程鸣。”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冰冷至极。
“他们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染愕然，动了动嘴唇，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手，朝他身上挥过去。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墓地那一下，打得还不够？”
她挣扎着转动手腕：“秦林城，你给我放手！”
“少爷，您在里面吗？”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谁？”
秦林城对着房门，不耐烦地问道。
“少爷，老太爷请您去书房。”
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外面。
房内的争吵声，断断续续传到门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听得出来，是起了争执。
秦林城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秦林城松开她的手腕，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刚才用力不小，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狠下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冷着脸走到衣柜前，当着她的面，脱下浴袍，换上居家服。
“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调整好情绪。过年这几天，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另一个男人，闷闷不乐的样子。”
秦林城走后，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
开足了暖气，寒气还是从脚底心，一路往上窜。
季染冷得抱住了身体。
她怎么会和秦林城吵成这个样子？
心里想的，明明是要好好跟他沟通。
她连哭的脸，都没有，手腕上的疼，不及心里万分之一的疼。
*
书房里，秦老太爷坐在沙发上。
秦林城刚进去，老爷子就拿起茶几上的书，砸了过去。
秦林城没有躲闪。
厚厚的书，硬生生打了他身上，书页刮过他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老爷子眉头一拧。
臭小子，躲都不躲一下！
别以为受点伤，他就不追究了。
老爷子掩下心疼，阴沉着脸。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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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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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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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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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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