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洗完之后,还要抹点头油。
擦干之后还要绑辫子。
宋乔氏之前还老说她穷讲究,人家立马有一箩筐的话等着回怼呢。
好几次宋乔氏都说要她辫子剪了卖钱,楚霞跟防备着什么似的。
现在,就为了一支两块钱的钢笔,楚霞居然要舍弃掉她一头秀发?
杜梨忍不住灵魂拷问:“弟妹,你怎么这么穷?”
楚霞:……
“这不是想留着钱起房子吗?再说,我想用自己的钱给为民买钢笔,以后他用这钢笔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嘿嘿嘿……”楚霞一脸傻笑。
杜梨轻笑,没有想到楚霞还挺会得嘛。
不过宋为民若真的喜欢她,不用看见她送的什么东西,心里也会有她。
如果不喜欢她,哪怕楚霞把供销社为他都搬来,宋为民都会嫌弃她乱花钱。
不过这话杜梨不会跟楚霞说。
人想付出的时候,别人拦着那都是在给人添堵。
南墙嘛,不让人撞几次,还叫南墙吗?
杜梨说:“真剪呀?剪了可别哭鼻子。”
楚霞都要哭出来了。
她心一横:“剪!”
杜梨抱着宋昭阳出去,把宋乔氏也喊过来,当着宋乔氏的面跟楚霞说清楚了。
“一支钢笔,应该要……两到三块钱,你这头发不知道能卖几毛钱。真剪呀?这么一剪子下去,你的头发可就白留了。”
楚霞抽噎了两声,带着哭腔说道:“剪吧,我打听过了,我这么长的头发,至少可以卖六块钱!”
宋乔氏把宋昭阳接过来,对杜梨说:“给她剪了吧,留这么长,浪费水!”
楚霞直接哭出来:“娘!我都打算剪掉了,你还说我!”
“哎呦呦!说不得!”
楚霞边抽噎边道:“嫂子,你说那些人收头发干啥?”
杜梨拿了剪刀过来,还在磨刀石上磨了磨。
让楚霞坐在凳子上,让她自己把辫子抓着。
比划了一下位置才说:“不知道呢,不过有人收,肯定有他们的作用。这个位置怎么样?等会给你修个齐肩膀头,还能让你的脸看起来小一点。”
“剪吧!”楚霞难受着呢,这头发她留好多年了。
杜梨不再给她反悔的机会,一点点的将她的辫子剪掉。
楚霞哭得跟个开水壶成精似的——呜呜呜。
等剪好了,杜梨还给她修剪了一下,这才把镜子举起来给她看。
“别哭了,快看看,怎么样?”
楚霞红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破涕为笑。
“怪好看的,我没出嫁之前,也是这样的小脸盘子呢。”
杜梨对宋乔氏挑挑眉,宋乔氏也是看不得楚霞这么臭美。
“行了行了,把头发收起来,过几天让你大哥带去县城帮你卖掉。”
“知道了!”楚霞抱着剪下来的辫子,又难受了。
杜梨看着她没说什么,楚霞这不仅仅是剪辫子,而是她对‘付出’两个字的重新认识。
“我得备课了,你洗一下头发,等会咱们一起去上课。”
楚霞闷闷道:“嗯……”
——
日子一天天的慢悠悠的过去,杜梨每天在家带孩子、备课、去扫盲班上课。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的充实。
夏天热,没一会儿就感觉脸跟刷了一层油一样的难受,她自己保养的同时,还忽悠宋乔氏用豆腐渣子洗脸。
她第一次说的时候,宋乔氏差点举起巴掌拍过去。
“你这败家娘们,这可是吃的!”
杜梨躲着巴掌舀豆腐渣,还带解说的:“也不用太多呀,这么一两勺,掺点温水,搅和搅和,你看,洗一下,是不是变白一点了?”
“娘!咱们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不然走出去,别人还以为娘是老忠叔的姐姐呢!”
宋乔氏:这败家娘们,瞎咧咧啥呢?
宋乔氏觉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被戳到了。
杜梨趁机拉着宋乔氏的手,按在盆里面。
“娘,你今年才四十多,看起来就跟我阿奶差不多大……”
“说啥呢!”宋乔氏更不乐意了。
“娘,我知道,你是以前累坏了,这不是日子好起来了吗?干啥还让自己整得灰头土脸的?你总不想以后,老忠叔看见你,喊你老姐姐吧?”
宋乔氏:……气死了!
“那老忠叔的任命可是下来了,不仅是咱们一队的大队长,还是公社的主任呢!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天天见不着人了,到时候咱们泯川要去县城,介绍信啥的,是不是要老忠叔开?咱们家之后要起屋子,是不是也得跟老忠叔打交道?”
宋乔氏磨牙:“便宜他了!”
杜梨继续忽悠:“咱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都是涨老宋家的面子!娘,你说是吧?”
宋乔氏哼哼。
默许了。
几天前,秦扒皮去公社之后,直接被工作组的人带走,接下来的几天。
工作组的人在大队中各种打听、取证,终于把秦扒皮的罪名给落实了。
以权谋私,中饱私囊这种行为都数不过来。
最有意思的是,曲清意居然对工作组的人举报秦扒皮公报私仇,明明是他默许的事情,却让他自己的儿子去知青办举报,再栽赃嫁祸给宋泯川。
就这些事情,足够秦扒皮喝一壶。
杜梨还纳闷,曲清意这是不装了?
隔天就听周韶春说。
原来那天去知青办举报宋泯川的人,不是知青,而是秦扒皮的亲生儿子!
后来事情被宋泯川当众说出来了,才有了秦扒皮那天的广播——他甚至用李晖替换了林香梅,让曲清意跟李晖继续挑大粪。
曲清意是谁呀?怎么会吃这个哑巴亏?那林香梅都有人护着,而她没有???
所以在工作组面前,她义正辞严的把秦扒皮给告了!
真相大白,秦扒皮直接变成秦脆皮。被撤职不说,还被送去了劳改,秦家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
至于林香梅,自然逃不开继续挑大粪的结局。
而老忠叔,不仅成了大队长,还成了公社的主任。
宋乔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又吃味,又不服气——她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大队长,当公社的主任呢。
所以杜梨忽悠她,不能看起来比老忠叔老,她哪里还会说个不字?
“那老大干啥还在县城不回来?这都多少天了?”
成天不在家,她啥时候才能抱上大孙子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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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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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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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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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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